"雯雯说得对。"刘美芝接过话头,双臂环抱在胸前:"你出了这道门,以后就算走投无路,也别来敲我家的门。"
云川系好鞋带,直起身。
他看了看刘美芝,又看了看何夕雯。
两张脸。
一个刻薄,一个冷漠。
上辈子他在这个家里忍了五年。
五年。
十六岁到二十一岁,一个男生最好的年华,全耗在了洗碗拖地和低声下气上。然后灰溜溜地去了工地搬砖,再然后混了十几年,混成了一个连自己都瞧不起的废物。
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放心。"
云川拉开门,头也不回。
"以后就算求我,我都不会回来!"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刘美芝愣了几秒,然后冲门口喊了一嗓子:"还求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你配吗?!"
何夕雯又咬了口西瓜,淡淡地说:"妈,别喊了,丢人。"
说完默默退回了自己的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刘美芝:"……"
门外面。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老居民楼特有的味道,潮湿的水泥味混着谁家炒菜的油烟味。
云川一步步往下走。
没爹,妈在精神病院。
换成一般人,怕是得慌。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重活一世,被赶出来又如何?
他要赚钱,要站稳脚跟,要把疯癫的母亲从医院接出来,
要把上辈子所有亏欠、所有遗憾,全都一一补回来。
而这世上,恰好有一个人,
那个曾在他最无助最黑暗的时候,唯一朝他伸出双手,懂他、信他,甚至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风掠过楼道,吹动云川单薄的衣角。
他抬步向下,背影没有半分犹豫。
上一世,你陪我蹚过泥泞。这一生,换我来为你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