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动他女儿?
天下谁敢动她?动了她,就等于是向桃花岛宣战,就等于是把自己推上了断头台。
“不错。”
黄药师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块寒冰上凿下来的。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的肉里,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
“而且那小子的武功极其诡异,肉身之强天下无双。”
黄药师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咀嚼,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这半个月来积攒的屈辱和愤怒。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一拳,那毁天灭地的一拳,那将欧阳锋的蛤蟆功轰得粉碎的一拳。
“我和老毒物联手,都败在了他的手下。”
这句话说出口时,黄药师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不想让洪七公看到他眼中那股无法掩饰的屈辱和痛苦。
黄药师咬牙切齿地说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眼中满是痛苦与屈辱,那痛苦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安危的牵挂,那屈辱是作为一个绝顶高手对失败的无法释怀。
这一下,洪七公彻底震惊了,震惊得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闷雷劈中了头顶。
他的手一松,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他却连看都没看那鸡腿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黄药师方才那句话上。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只宽大的手掌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的一声,整张桌子剧烈地晃了一下,桌上的碗碟齐齐跳起又落下,酒壶倾倒,酒液洒了一桌。
桌面上被他的掌力震出了一道浅浅的掌印,木屑从掌印周围簌簌落下。
站起身来,他那魁梧的身躯豁然站起,带起一阵劲风,将桌上的烛火都吹得摇摇欲灭。
那一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夺目的精光,那精光比刀锋还要锐利。
“黄老邪,你没开玩笑吧?”
洪七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酒馆里其他食客纷纷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但他毫不在意,他此刻的眼中只有黄药师,只有他方才说的那句话。
“你和老毒物联手,都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在确认一件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东邪和西毒,那是何等的存在?那是站在天下武林最巅峰的两个人,是可以与他一较高下的绝顶高手。
这两个人联手,天下竟然还有人能让他们落败?而且听黄药师话里的意思,他们不是惜败,不是平手,而是彻彻底底地败了。
洪七公死死地盯着黄药师,他的目光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恨不得在黄药师脸上烙出一个洞来。
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他与黄药师相识多年,知道这人有时候也会说一些冷幽默。
然而,他看了又看,看得仔仔细细,看得黄药师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清晰无比。
黄药师脸上的凝重和痛苦,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那种痛苦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故意表演的,而是一个父亲在女儿被夺走之后,最真实的绝望。
一旁的欧阳锋冷哼了一声,那声冷哼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不甘,还有几分怨毒。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液洒出来一些,溅在他满是伤痕的手背上。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加没有血色,像是一张白纸。
“药师兄说的是真的。”
欧阳锋的声音沙哑难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之间硬挤出来的。
他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碎骨头,说话时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摩擦声。
“老夫受的伤,便是那小子一拳打出来的。”
欧阳锋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将自己的衣襟拉开,露出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伤痕。
那片伤痕从胸口正中延伸到左肋,虽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但依然青紫交加,边缘处还有些发黑。
那是拳劲渗透入骨髓之后留下的印记,普通的皮肉伤半个月早该痊愈了。
但他这伤,伤的是骨头和经脉,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恢复不了。
他的手指指向那片伤痕,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