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的动作还算稳当，只是脸颊上的两团红云一直烧到了耳根，说话时尾音也比平时拖得长了些，带着几分不知真假的醉意。
“周叔，我从未如此敞开心胸，今日真是、是谢谢你了！”
一张口，酒气便喷了周铁一脸，而在说敞开心胸时，更是刻意挺了挺。
周铁面不改色，打开院门，将其推了出去。
“既然醉了，便早些回去歇着。”
“好，那我告辞了周叔。”
沈如意幽怨的看了眼周铁，而后转头便歪歪扭扭的走了两步，恰在此时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原本有些迷离的步伐立即收了起来。
“这老头，也不知是正人君子，还是年纪大了……”
刚嘟囔几句，身后顿时传来一道咳嗽声。
沈如意身躯一僵，回过头立即看到周铁正站在门口，身后是被关紧的院门。
“周、周叔，你……”
“我看你醉的厉害，有些放心不下，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说到这，周铁转头回到院落，啪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沈如意尴尬地攥紧了衣摆，深吸了几口气才恢复那副无事发生的笑脸，只是离去的步伐快了许多。
周铁刚回到屋内，苏瑶就有些担忧道：“老周，你没去送送如意师姐吗？我看她好像醉得挺厉害的……”
“没事，她还是挺清醒的。”
周铁摇摇头，接着坐下又给自己倒了碗酒。
“那就好……”
苏瑶应了一句，坐在凳子上，双手托腮，似是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才终于开口道：
“老周，你说修行不应该心无旁骛、一心向道吗？她这样四处钻营，会不会……误入歧途？”
看着苏瑶那副认真困惑的模样，周铁忍不住笑了笑，并未着急回答，而是先随手将桌上那本泛黄的旧册子拿起来翻了翻，随口反问了一句。
“若论向道之心，你觉得她如何？”
苏瑶想了想，斟酌着说：
“她修行很刻苦，炼丹也用心……可她花在人情往来上的时间，比打坐还多。”
“为修行整日闭关，没什么了不起。”
周铁将册子合上，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了敲。
“可一个人若是清楚自己的资质上限，不一味埋头死修，而是主动去寻找解决之道，这份向道之心，恐怕比我们俩都坚定。”
他抬眼看向苏瑶，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愿意为了练气，像她那样每天挂着笑去应对所有人吗？”
苏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倒不是讨厌翠云山上的师兄弟，但要我每天挂着笑应对他们，那还不如杀了我干脆！”
“所以我才说，她那份向道之心，当真坚定。”
周铁将册子搁回桌上，似是在回答苏瑶，又好像是在感叹。
苏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见周铁在那看那本册子，又开口问道：
“不过，你答应她那么轻巧，可外门大比肯定会有老牌练气弟子参加，你资质是好，可到底也不过修行了不到一年，擂台上刀剑无眼，你可莫要勉强，大不了明年再参加，明年你肯定更稳妥……”
周铁摇了摇头。
“我不仅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今天七十了。”
苏瑶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些安慰的话有多么不着边际。
七十岁在凡俗之中，这个年纪的老人早就躺在床榻上连门都出不去了，而周铁还在跟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争外门大比的名次。
他不是不想等明年，他是真的没有那么多明年可等了。
周铁见她眼眶微微泛红，便站起身来，拍了拍她肩膀。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七日后大比，你也好好准备。”
“啊？我又不参加，为何要准备？”
苏瑶抬起头，一脸茫然。
“当然是收拾收拾，我带你一同去内门！”
“好啊！”
苏瑶眼睛微亮，接连点头。
“到时候，我们一定要有个大大的院子，我帮如意师姐开垦一片大大的药田，如意师姐既能通过种药修行，还能帮老周你炼丹！”
说到这，她微微一顿，苦恼的皱起了眉毛。
“只是，我什么都不会，帮不上你什么……”
“无妨，你好好修行就好了！”
周铁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将她送出院门。
原本清冷的院落，经过方才的热闹，如今虽再度沉静下来，却也少了几分孤寂。
周铁坐在桌前，将最后一碗酒喝干，咂巴了一下嘴，而后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