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样软甲则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呈现暗青色,在暮色中隐隐泛着微弱的灵光,甲片极薄,叠在一起也不过一指厚。
“周师兄,”
沈如意微微欠身,眼角余光扫过石桌上那两只酒杯和火盆里尚未燃尽的黄纸,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手中物件轻轻搁在石桌空处。
“这是我这些日子从门内一位化劲杂役手中收来的家传功法,还有这件软甲,能抵挡一次基础法术的攻击,都不怎么值钱,只是我实在想不出该送什么贺礼,才挑了这两样,周师兄莫要嫌弃。”
苏瑶原本坐在石凳上捧着酒碗,看见那两样东西,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功法,周铁拜入山门时便是化劲武者,对能修至化劲的武学必然感兴趣。
而软甲,能挡法术攻击,对于还有七天就要参加外门大比的周铁来说,无异于多了一条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想起自己今晚是两手空空跑来的,嘴里还带着被烈酒呛出的苦味,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
她不如沈如意细心,不如沈如意会做人,甚至不如沈如意记得老周的寿辰。
她只是兴冲冲地跑过来报自己的喜讯,却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铁没有伸手去接那两样东西,只是默默坐在了凳子上,端起装满浊酒的粗瓷碗,慢慢喝了两口。
浊酒入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喝了一口。
桌上烛火被窗缝间钻进的风吹得忽明忽暗,他放下酒碗时,碗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是聪明人。”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苏瑶和沈如意同时抬起了头。
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他为何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周铁将酒碗搁在面前,他的目光落在沈如意脸上,语气平淡而直接:“同时,我也讨厌聪明人,因为聪明人总喜欢用他们自以为聪明的方式跟人打交道。”
他顿了顿,重新取来一只粗瓷碗。
“其实我们大可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又是同期入门的弟子,何必绕来绕去,凭白消磨了这些情谊。”
沈如意定定地站在石桌前,耳根忽然烧起一阵滚烫。
她这辈子被夸过聪明无数次,却头一回觉得“聪明”这两个字听起来这般刺耳。
沈如意脸色微微泛红,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这半年来,她什么试探,什么示好都试过了,这周铁却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却没想到,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周铁竟然直接把话挑明了。
她并不认为周铁是在拒绝,反而更像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沈如意深吸一口气,伸手便去提桌上的酒壶,动作快得苏瑶都没反应过来。
她将那壶烈酒高高举起,对准自己面前那只粗瓷碗,哗啦啦倒了满满一大碗。
酒液溅出来打湿了石桌,她也顾不上擦,双手捧起酒碗冲周铁拜了拜,然后仰起脖子便灌了下去。
那酒是山脚下打的散酒,苏瑶方才抿了一小口就呛得直咳嗽。
沈如意一口气灌完一整碗,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地腾起两团红云,眼皮也浮起一层浅浅的绯红。
她把碗往桌上重重一顿,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姿态不再如平日那般滴水不漏,却比任何时候都像个活生生的人。
“周叔,”
她的声音还带着酒气,却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七日后外门大比,内门弟子同外门一样,都有两个随从的名额,我希望周叔能拿下前五,带我晋入内门。”
苏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认识沈如意大半年,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不是那个在灵田间长袖善舞的玲珑女子,不是那个在丹阁里八面玲珑的如意外交,而是实实在在的沈如意自己。
周铁看着沈如意那双被酒气熏红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那本泛黄的旧册子,翻了两页。
“不错,东西我收下了。”
看了几眼,便随手将那本功法放在一旁,又抖了抖那叠在一起的软甲。
周铁也没试,随手将它和册子放在一起。
“既然我答应了你,自然会办到,不过是内门弟子,这又有何难?不过我有一点倒是很好奇。”
“周叔请问!”
沈如意起身主动给周铁重新斟酒,而后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
“你如今在这外门之中,混得风生水起,凭借对药理的了解,更是早早地学会了炼制丹药,晋升内门不过是时间问题,又为何如此着急?”
闻言,沈如意叹了口气。
“周叔有所不知,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