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苏瑶站在门里,脖颈上缠着一圈细白布,衣领遮不住的地方隐约透出淡淡的血痕。
她脸色比平日苍白了几分,却还是笑着将沈如意拉进了屋子。
沈如意被她拉着往里走,目光却一直停在她脖子上那道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伤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师妹,昨夜非是我不去,实在脱不开身……”
沈如意坐下后斟酌着开口,语气比平时更轻柔了些。
“不知那月华凝霜草,可采到了?”
“采到了!”
苏瑶转身从案上捧起一株淡蓝色的灵草递到她面前,叶片完整,脉络间还凝着露珠般的微光。
“如意师姐你看,是不是这株?”
沈如意双手接过,低头仔细端详。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叶背的纹路和根须的弯折都辨认了一番,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
竟真是月华凝霜草!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目光在苏瑶脖子上的白布和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确认什么。
“昨夜,你当真去了南峰?”
“当然了。”
苏瑶点头点得毫不犹豫。
“我不去怎么采来的?过几日我就送到丹阁去,请人帮忙炼成丹药,到时候给如意师姐也送一份。”
沈如意低下头,手指轻轻拂过灵草的叶片,沉默了许久,终究叹了口气。
“你付出这么大代价才采来的灵草,我怎么能分你的?你……你就留着自己用吧。”
她把灵草放回苏瑶手中,直视着她的眼睛,迟疑片刻后,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今后一定要好生修行杀伐之术,入得藏气境,选一门适合自己的先天之气,等入了炼气,便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到那时候,才算真正的人。”
她突如其来的严肃,让苏瑶愣了愣,但脑子里却想起昨夜孙桓在月光下那张狰狞的脸,想起他是怎样被周铁一拳一拳压得连法力都催不动的模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不入练气,便连人都算不上。”
沈如意见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宽慰,站起身来整了整裙摆。
“你能这么想就好,好生修行,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说罢不待苏瑶再开口,转身便朝院门外走去。
她走得比来时更快,裙摆在晨风中微微扬起,显得有些匆忙。
回到居所,沈如意反手将门锁上,在榻边慢慢坐了下来。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灵田里传来几声晨鸟的啼鸣。
她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双手,她知道这灵草根本不长在南峰,也知道昨晚苏瑶去那边一定采不到这株灵药,知道苏瑶脖颈上那道伤绝不是树枝划的。
但她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问多了反而大家都下不来台。
叹了口气,沈如意仰面靠在榻上,闭上眼。
几日后,丹阁的丹药炼好了。
苏瑶领了丹药便径直往韩铮的住处走去。
远远便听见院里传来长剑破空的呼啸声,一声接一声,又急又密,不像练剑,倒像是在发泄什么。
她推门进去时,正看见韩铮光着膀子站在院中,浑身汗如雨下,手中的铁剑舞得虎虎生风。
地上的青砖不知被踏碎了多少块,院角的木人桩也被劈得只剩下半个桩头。
“韩铮!”
苏瑶朝他喊了一声。
韩铮的剑势顿住,回头看见她,先是愣了愣,然后迅速将剑收回鞘中,扯过搭在石桌上的外衫披上。
他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脸上也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惨白,只是眼角还带着几分没散的淤青。
“我来给你送丹药。”
苏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小瓷瓶递过去。
“月华凝霜草炼的,服用之后能省下至少半年的苦功,你拿好!”
韩铮接过瓷瓶,掌心传来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瓷壁渗进皮肤,他低头看着那小小的瓶子,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字。
“特意……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
苏瑶笑道:“咱们四个可是乘同一条船来的,自是应有福同享,希望日后我们都能成功练气!”
听得这话,原本心中有些惊喜的韩铮有些失落,但还是小心地将瓷瓶收了起来。
“好了,我现在要去看看老周了,你继续练,我就不打扰你了!”
苏瑶说罢,正要离去之时,韩铮双眼却猛地红了。
“又是那个老头,他到底有什么好你总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