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你如何?”
刘娥怔住了,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声响,像是想辩解,又像是想求饶,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苏瑶闭上眼,沉默了很久,松林里只剩下夜风穿过针叶的簌簌声。
等她再睁开眼时,似是已下了什么决定,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沾着血的短刀,刀柄上还残留着那个随从手心渗出的汗渍,握上去又凉又滑。
刘娥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猛地瘫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蹭。
“小姐,我求你了!以后我就跟在你身边,鞍前马后,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二心,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错了……”
“刘娥,以我的性子,即便你背叛了我,我也不至于会杀你,至多不过是打发你下山,只是可惜……”
苏瑶没有停步。
“你刚刚多在那边,听到的太多了,我没办法……”
刘娥的手在地上乱抓,抓到了一把松针又滑脱,指甲缝里嵌满了泥。
她终于退到了一棵松树根前,再无路可退。
恐惧彻底压垮了她,她的面孔从惨白变成了扭曲,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歇斯底里地撕扯着嗓子。
“你个小贱人!我伺候你这么多天,给你洗衣叠被端茶倒水,你凭什么杀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过就是比我会投胎罢了……你有天赋你了不起?你不得好死!你……”
尖叫声戛然而止,那把短刀深深没入了她的心口。
刀锋刺进去的瞬间,苏瑶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阻力,血肉之躯在这柄冰冷的铁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孙恒的随从说的不错,这把刀确实利得很。
刘娥的嘴还张着,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软,从手指到四肢,从四肢到躯干,所有的挣扎和咒骂都随着胸口那股暗红色的热流一起流走了。
她倒在松树根下,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破碎的月光。
苏瑶松开刀柄,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几息之前将一柄短刀送入了另一个人的心脏,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抖着,指缝里有泥,有汗,还有几滴溅上去的血。
她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周铁怀里。
撞击的力道让周铁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的双臂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但再听到少女的哭泣声时,最终还是缓缓落了下来,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上。
这是个十六岁的姑娘。
换作前世,她连高中都还没毕业,该是坐在课堂里背书、跟同学偷偷传纸条的年纪。
可此刻她满手是血,刚刚亲手刺死了另一个人。
周铁没有说话,只是极轻极缓地拍着她的后背。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眼泪从来换不回任何东西。
死了刘娥,以后还会有张娥、赵娥、马娥。
今夜有他挡在苏瑶身前,可下一次呢?万一周铁不再,她便会被这世道吃得渣都不剩!
有些事很痛苦,但却又不得不经历,不得不面对,周铁将这种事称之为成长。
过了许久,怀中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偶尔几声抑制不住的哽咽。
周铁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接下来,该打扫干净了,不能让别人察觉。”
苏瑶从他怀里抬起头,双眼红肿,但她用力点了点头,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迹,手指仍在发抖。
周铁走到孙桓尸体旁,弯腰从他腰间解下那只储物袋。
袋口用细银线绞着边,隐隐透出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指尖探入一缕武道血气,袋口残留的那抹印记轻轻一颤便被抹除干净。
炼气期的修士未开神识,这层认主烙印薄得像一层窗纸,对寻常弟子或许棘手,但在已经练气的他面前不过弹指间的事。
袋口打开,里面赫然躺着几包码放整齐的聚气散。
另有两颗拇指大的石头,通体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这是……灵石?”
周铁面露诧异之色,他这已不再是小白,这些日子修行之余他也去看了许多常识,这灵石在书上自然有所记载。
不过,他只是个外门弟子,这种高端货,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而在灵石旁边,搁着一枚品相极好的聚灵玉佩,玉佩表面灵气氤氲,隐隐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正是孙桓当初想要送给苏瑶又被她退回的那一枚。
最后,则是孙恒用来钓鱼的月华凝霜草。
周铁将这些东西一一取出放在一旁,然后将三具尸体连同那把短刀一并收入储物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