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揪着苏瑶的发髻,另一只手中的短刀死死抵在她脖颈间,刀刃嵌进细嫩的皮肤,渗出几缕血丝,顺着她苍白的脖颈往下淌。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老东西,这小贱人可是在乎你得紧,你就忍心看着她香消玉殒吗?”
苏瑶被他揪得头往后仰,脖颈僵直,刀刃下她的脉搏正急促地跳动着。
可她那双大眼睛里却不见恐惧,只是直直地望着周铁,目光里竟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老周,你已经突破了吗?太好了!没想到你天赋竟然这么好,比我还快!”
随从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少女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居然还在跟那老头讨论修行境界,一股被轻视的恼怒涌上来,他把短刀又往里勒了半分,刀锋割破皮肤,几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刀刃滚落。
“住嘴!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宰了你!”
“住手。”
周铁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闷雷碾过松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那随从被这一声呵斥震得手微微一抖,旋即又稳住了刀刃,脸上重新浮起得意的笑,自以为终于抓住了这老头的软肋。
“你现在立即自废修为!否则我就杀了她!我说到做到……”
“不要!”
苏瑶立刻挣扎着喊出声,刀刃又在她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嘶了一声,眼眶疼得泛红,却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老周你别听他的,我死不死无所谓,但我相信我死了你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听到这话,那随从立即面色微变。
“闭嘴!老东西你听好了,我这把刀磨得可利得很,在她这脖颈上绕一圈,这脑袋可就掉下来了!”
周铁站在月光下,松影落在他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上,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眼神仿若在看一个死人。
“究竟是谁给你的自信……”
周铁的声音不紧不慢,似是在感叹。
“能从一个修士面前,夺走别人的命?”
那随从瞳孔猛缩,握刀的手下意识就要往里一抹,可他没能抹下去。
因为原本站在三步开外的周铁已经不见了。
紧接着他便觉得脖子一凉,整个视野忽然天旋地转起来,他最后的视线里看到一具熟悉的无头身体正缓缓软倒,手里还攥着那把沾了血的短刀。
周铁站在他身后,缓缓收回手。
那干瘦的随从身体这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头颅骨碌碌滚进松针堆里,脸上还凝固着前一刻的得意。
“威胁我……”
周铁低头看着那颗头颅,随手将那短刀丢到地上。
“你也配!”
苏瑶捂着脖子踉跄了两步,看着地上那颗脑袋,又抬头看看周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周铁不再看那随从的尸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瘫靠在断松旁的孙桓身上。
这位方才还风度翩翩的内门弟子,此刻深蓝道袍上全是泥土和松针,发髻散乱,脸上青白交加,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
“怎么?你为何不提醒你那随从,我真正的修为?”
周铁一步步走近。
孙桓仰头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有自嘲,也有临死前的漠然。
“提醒又有什么用?今夜结局已是注定,何必多此一举。”
他的目光从周铁脸上移到夜空中那轮冷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只是没想到,我孙桓历尽千辛,好不容易突破到练气境,马上就有机会晋升内门弟子,最后竟然会死在你这老东西手上。”
“你知道就好。”
周铁在他面前站定,月光将他苍老的面孔照得纤毫毕现。
“多行不义必自毙,当你为恶之时,结局便已注定了。”
孙桓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周铁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五指一收,捏断了他的喉咙。
孙桓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便再不动了。
松林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夜风穿过松针的簌簌声。
苏瑶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一步步挪到周铁身边,低头看着孙桓的尸体,又看了看周铁,反复看了看,似乎还不曾反应过来。
“老周,他刚刚说,他是练气境……”
她转头看着周铁,声音压低,尾音却止不住地上扬。
“你、你莫非已经是……”
周铁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瑶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捂着嘴严肃地点了点头,可那双眼睛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