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别听她的,我觉得你肯定能行,你功夫那么好,练这个肯定也差不了。”
说着话便到了灵资殿,那是一座灰扑扑的石殿,门楣上刻着一个古篆的“资”字,门前排着几个新来的记名弟子,正挨个从窗口领取自己的份额。
负责发放物资的是个二十来岁的正式弟子,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面容白净,翻看名册的动作带着一股子职业性的倦怠。
他抬头看到走来的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满头银发的周铁身上,眉头便皱了起来。
“怎么来翠云山修行还带着爷爷?真当这里是你家了?”
周围几个正在排队的记名弟子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周铁身上,先是一怔,接着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苏瑶却脆生生地开了口。
“这位可不是我爷爷,他叫周铁,是新来的记名弟子。”
她的声音不大,可灵资殿本就不大,这一句话便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石坪上安静了一瞬,然后那压抑着的窃窃私语便像被捅了的蜂窝般炸开了。
一个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被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勉强收住。
恰好韩铮领完了自己的聚气散,正从殿中走出来,一眼便看见苏瑶站在周铁身边。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苏瑶拉到一旁,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写满了不悦,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还跟他混在一起?这个年纪还来翠云山,已经没潜力了,不要浪费自己的修行时间!”
苏瑶一把甩开他的手,哼了一声:“你凭什么管我?”
韩铮的脸涨得通红:“我、我可是你未婚夫……”
“那又如何?”
苏瑶的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强。
“又没成亲,大不了退婚便是,我从家里逃出来,不就是为了不与你成亲?”
此言一出,韩铮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记名弟子们倒吸了口凉气,有人把脖子缩了缩,有人把头转开了装没听见。
韩铮杵在原地,攥着聚气散的纸包,身体颤了几下,最终狠狠瞪了周铁一眼,转过身大步朝山道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
周铁始终没有理会周围的质疑声,也没有在意韩铮临走时那恨恨的一眼,他活了七十年,见过太多人用年龄来掂量另一个人的分量。
他是记名弟子,六十九岁也好,十六岁也罢,这个事实不会因为谁的质疑而改变。
那负责发放物资的弟子自觉失言,面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了一声,语气比方才客气了几分。
“在下失言了,这位……周师弟,这是你这个月的聚气散。”
他将一只纸包从窗口递出来,又补了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这木牌是你的记名弟子令牌,凭此牌可在后山自由出入,每月初一凭牌领取聚气散。”
周铁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苏瑶也领了自己的份额,将聚气散往怀里一揣,拉着周铁的袖子便往山下走。
……
周铁回到住处,反手将门锁上。
这间木屋不大,仅有一床一桌一凳而已。
他在床沿坐下,将那枚玉简取了出来,温润的玉质在指尖泛着微光。
“这就是修士的手段吗?”
周铁喃喃着,小心将玉简贴上眉心。
一股凉意瞬间从额前渗入,像是有一滴冰凉的泉水从眉心滴落。
紧接着脑海中便多了一篇完整的功法。
《归元诀》
不同于他修了多年的引气诀残篇,这门功法内容齐全,并未有任何错漏之处。
周铁将功法从头到尾扫过一遍,心中顿时恍然。
原来练气之后,需要聚起一股先天之气,于体内蕴养,谓之“练气”。
此气可为江河波涛之气,亦可为晨起朝阳之气,亦可为金铁交戈之气。
气无高低贵贱之分,只看自身修行之道,修道者所见不同,所修之气便不同。
有人观江河奔流而悟水元之气,有人登高望日而悟朝阳之气,有人于万军阵前冲杀而悟金戈之气。
以何种气蕴踏入练气,便铸就何种根基。
周铁闭上眼,心中念头纷至沓来。
他这一生历经了多少事,少年学拳,壮年行侠,中年隐忍,老年丧徒,再到命格觉醒、手刃张万财、刑台战城主,六十九年的岁月在脑海中走马灯般转了一圈。
周铁试图从这一生的经历中提炼出适合自己的根基,可越是刻意去想,念头便越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