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快走，日后替我们母女报仇！”
她没有功夫，没有招式，只是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冲了上去。
城主眉头一皱，似乎对这只蝼蚁的冲撞感到厌烦，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便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死死按在原地。
徐芳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扭过头冲周铁喊：“师父，走！”
周铁眼眶炸裂，他想冲上去，想挥拳，想一掌一掌地砸碎城主的脑袋。
可他体内的两股力量正在殊死搏斗，他的身体成了战场，经脉被撕扯得寸寸欲裂，他知道自己此刻若是不走，三个人一个都活不了。
周铁咬着牙，牙根咬得咯吱作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上了身后的墙头。
城主伸手要去追，却被徐芳死死抱住了腿，他眉头一皱，正要抬手之时，却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看着不远处吓傻了的陈青青，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这二人在，料那周铁也不能如何。”
这时，巡逻的卫兵终于赶来，一个个全部跪叩在城主面前。
“把这二人压下去，放出消息，七日之后城北问斩！”
“喏！”
众多卫兵立即应下，压着徐芳母女退下。
“周铁，你不是自诩为大侠吗？那我七日后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斩这二人的脑袋，你又当如何？中了我这一掌，不过三日便会功力全失，我倒是很好奇到时候身为普通人，你是否还敢来。”
“云山城的天，变不了！”
……
周铁翻过墙头，重重跌在巷道上。
脚刚落地走了几步，体内的阴寒之气便又占了上风，将那股暖流重新压回了丹田深处。
他只觉得浑身的温度都在流失，四肢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越来越踉跄，终于一头栽倒在地。
耳边最后听到的，是一个稚嫩的、焦急的、快哭出来的声音。
“师父！”
朦胧之间，他感觉到一双瘦小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拖了起来，背在了背上。
那孩子的脊背又瘦又窄，肩胛骨硌得他生疼。
他听着那孩子急促的喘息声，听着那双光脚板踩在青石巷道上越来越快的奔跑声，听着远处城主府传来的火光呼啸和铜锣警响，意识终于如坠深湖，彻底沉了下去。
夜风卷过长街，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
阿良背着昏迷不醒的周铁，沿着墙角最暗的阴影狂奔，他的后背被师父胸口渗出的寒气冻得直哆嗦。
“师父，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出城，带你走！”
……
当周铁再度醒来，已是第二天正午。
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里漏进来，一道一道地铺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
他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几件打满补丁的破衣服，厚厚地压了好几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柴火燃烧的烟气，呛得他嗓子发痒。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铁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一丝力气都使不上，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千钧之重，体内那股阴寒之气仍旧盘踞在经脉之中，像是无数条细小的冰蛇在血管里慢慢蠕行，所过之处尽是冰冷的刺痛。
强忍着痛苦，周铁勉强转过头，视线模糊了几息，渐渐聚焦，终于看清旁边一个瘦弱的少年，正是阿良。
他身前拢着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个豁了口的瓦罐，罐子里的汤药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少年拿着一把破蒲扇，小心翼翼地扇着火。
周铁的声音僵硬，张口道：“她们……母女呢？”
阿良猛地转过身来，看见周铁醒了，先是喜得咧开了嘴，可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站起身走到床边，却不敢看周铁的眼睛。
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句颤抖的话：
“我早上去城里抓药……听说、听说城主发了告示，大张旗鼓地说，七日之后，要将一对母女当街问斩。”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他还放出话来，说这二人是逃犯周铁的徒媳和徒孙女……”
“师父，您就是周铁周大侠，对不对？”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堵在心口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
“您可千万不要去！城主这是要引您去，想除掉您！”
周铁没有回答，撑着胳膊想要站起来，身体刚离开床板寸许，经脉中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又重重跌回床上，苍老的面孔上每一道皱纹都在微微颤抖，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阿良慌忙端起那碗刚煎好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