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
    冰冷的雨水如同无数根钢针,刺穿着皮肤,浇熄了最后一丝体温。狂风裹挟着雨幕,抽打在脸上,生疼。彰邗紧紧攥着手中那件浸透了雨水、泥土和淡淡血腥味的冲锋衣,视线被雨水和某种滚烫的液体模糊,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在风雨中踉跄前行的背影。

    周言的步伐失去了往日的平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中,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后背和手臂的伤口,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佝偻起身体。赤裸的上半身,那几道被断裂木刺划开的血痕在雨水冲刷下显得更加狰狞,左臂的淤青红肿也愈发刺目。但他依旧固执地走在前面,像一堵伤痕累累却不肯倒下的壁垒,为身后的彰邗遮挡着最猛烈的风雨。

    “周言!慢点!你的伤……” 彰邗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破碎,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慌。

    周言没有回头,只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知道,那座废弃小屋随时可能彻底坍塌,留在这里多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两人在泥泞的荒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如同末日逃亡。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彰邗感觉体力即将耗尽、绝望开始蔓延时,前方雨幕中隐约传来了人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柱!

    “在那里!快!彰邗!周言!” 是林薇带着哭腔的呼喊,还有王秃子焦急的咆哮!

    救援终于到了!

    当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一人带伤的两人被老师和同学七手八脚地架上公园的观光车时,彰邗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懈下来,巨大的后怕和脱力感瞬间将他淹没。他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旁边同样脱力般靠着椅背、脸色惨白如纸、紧抿着唇忍耐痛苦的周言。

    回到学校,早已接到通知的校医和值班老师严阵以待。彰邗只是轻微擦伤和受寒,简单处理即可。而周言的情况则严重得多。

    校医室里明亮的灯光下,周言后背和手臂上那几道深深的血口触目惊心,边缘还沾着泥污和细小的木屑,需要立刻清创缝合。左臂的淤青肿胀得吓人,疑似软组织挫伤。更糟糕的是,他浑身冰冷,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校医一量体温:39.2℃!高烧!

    “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必须立刻处理伤口,打退烧针!联系家长了吗?” 校医一边紧急清创,一边焦急地问。

    王秃子脸色铁青:“联系了!他父母都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我已经通知了,先处理!赶紧处理!”

    周言躺在处置床上,侧着脸,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因为疼痛和高热而剧烈颤抖,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未干的雨水。清创的剧痛让他身体紧绷,指节捏得发白,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只有在消毒水刺激伤口时,喉间才会溢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闷哼。

    彰邗被挡在处置帘外,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哼和器械碰撞的声音,心如刀绞。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周言挡在他身前、被木梁砸中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每一次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如果不是为了他……如果不是……

    伤口缝合和包扎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当帘子拉开时,周言已经被裹上了厚厚的纱布,手臂也做了固定。他闭着眼,似乎因为疼痛和药物的作用昏睡了过去,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呼吸急促而灼热,整个人像一尊易碎的琉璃。

    “伤口处理好了,但炎症和高烧很厉害,需要密切观察,按时吃药换药,绝对不能再着凉!” 校医疲惫地交代着,“已经打了退烧针和消炎针,但体温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宿舍条件不行,最好……”

    “王老师!让他回宿舍吧!” 彰邗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校医的话,声音急切而沙哑,“我能照顾他!我保证!宿舍……他熟悉的地方,比医务室舒服!” 他不能把周言一个人丢在冰冷的医务室,这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陌生人,周言不会喜欢的。

    王秃子看着彰邗通红的眼睛和不容置疑的神情,又看了看昏睡中脆弱不堪的周言,最终叹了口气,烦躁地挥挥手:“行行行!回宿舍!彰邗你给我听好了!要是周言再出一点问题,我唯你是问!林薇!去帮忙拿药!”

    307宿舍的灯再次亮起,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药膏和淡淡血腥混合的苦涩气味。周言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他的床铺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裹着纱布的上半身和那张烧得通红却依旧苍白的脸。他陷在枕头里,眉头紧锁,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微微蜷缩着,仿佛在抵御着无边的寒冷和疼痛,呼吸急促而灼热,每一次都带着滚烫的气息。

    彰邗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在王秃子严厉的目光和林薇担忧的絮叨中,手忙脚乱地安置好一切。送走了老师和同学,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宿舍里只剩下周言粗重灼热的呼吸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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