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邗!你去哪?!回来!” 林薇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但彰邗充耳不闻。他眼里只有前方那个在暴雨中若隐若现、即将消失的身影。
小径狭窄崎岖,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两侧的灌木和低矮树枝疯狂地抽打着脸颊和手臂,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冰冷的雨水浇透了全身,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又冰冷。彰邗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赶着,脚下的泥水不断打滑,几次差点摔倒。
“周言!等等我!” 他一边奋力追赶,一边嘶声力竭地喊着。
前方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在滂沱大雨中艰难地回过头。当周言隔着厚重的雨幕,看清那个不顾一切朝他追来的、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身影时,冰冷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错愕!
“彰邗?!你跟来干什么?!回去!” 周言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我……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彰邗气喘吁吁地冲到周言面前,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痛。他抹了把脸,看着同样浑身湿透、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的周言,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一些,“一起……一起找路吧!”
周言看着他被树枝划破的脸颊和手臂上渗出的血丝,看着他冻得微微发紫的嘴唇,镜片后的眸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没再说话,只是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彰邗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强硬,拖着他继续往小径深处走去!
“喂!周言!去哪?!” 彰邗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避雨!” 周言的声音在暴雨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的手掌冰冷而有力,紧紧箍着彰邗的手腕,仿佛怕他再次跑丢。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彰邗被他拖着,在泥泞中踉跄前行。手腕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奇异地驱散了他心中的慌乱。他不再挣扎,任由周言牵着自己,在狂风暴雨中艰难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彰邗感觉体力快要耗尽、浑身冻得麻木时,前方雨幕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座低矮的、用粗糙石块和木头搭建的小屋,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生的坡地上。屋顶塌陷了一半,墙壁斑驳,爬满了枯藤,一扇歪斜的木门在狂风中发出吱呀呀的呻吟,像垂死老人的叹息。
“进去!” 周言松开彰邗的手腕,率先一步上前,用力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尘土、霉味和动物粪便气息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小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不堪。空间狭小,地面坑洼不平,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枯叶。屋顶塌陷的那半边,雨水正滴滴答答地漏进来,在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唯一还算干燥的角落,堆着一些早已腐朽发黑的干草。
周言迅速扫视了一圈,眉头紧锁,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极不满意,但眼下别无选择。他侧身让彰邗进来,然后用力将吱呀作响的木门关上,用一根腐朽的木棍勉强顶住。肆虐的风雨声被隔绝在外,小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屋顶破洞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和漏下的雨水,营造出一种阴森而压抑的氛围。
“咳咳……” 彰邗被灰尘呛得咳嗽起来,冻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铠甲,不断汲取着体温。
周言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脱下同样湿透的冲锋衣外套,里面的深色T恤也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结实的肩背线条。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动作带着一种隐忍的克制。他走到那个还算干燥的草堆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明显的虫蛇,然后脱下自己的T恤,用力拧干水分。
彰邗看着他赤裸的上半身,在昏暗光线下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那清晰可见的锁骨和腰线,脸颊莫名有些发烫,赶紧移开了视线。
周言将拧得半干的T恤铺在相对干燥的草堆上,然后拿起他那件冲锋衣外套,走到彰邗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换上。” 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啊?那你……” 彰邗抱着那件还带着周言体温和湿气的冲锋衣,愣住了。
“我没事。” 周言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他转过身,背对着彰邗,开始徒手清理草堆附近的枯叶和碎石,露出下面相对干净干燥的草茎。他赤裸的脊背在昏暗的光线下绷紧,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上面还有几道被树枝刮出的新鲜红痕。
彰邗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怀里那件厚实的冲锋衣,一股强烈的暖流混杂着酸涩涌上心头。他不再犹豫,迅速脱掉自己湿透冰冷的校服外套和毛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