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同居
    彰邗踹开宿舍楼307室的门时,铁门撞在墙上发出炮弹般的巨响。灰尘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中飞舞,像一场微型沙暴。他的行李箱轮子卡在门槛上,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

    "操。"他骂了一句,用力把箱子拽进来,箱角在门框上刮出一道新鲜的伤痕。

    宿舍里已经有人了。

    那个身影背对着门,正在上铺整理床单。白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后腰。听到动静,那人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左眼角一颗褐色泪痣,正是开学典礼上让他删照片的学生会干部。

    周言。

    彰邗的行李箱"咚"地砸在地上。

    "系统错误。"周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手指却捏皱了刚铺好的床单边缘,"我去申请调换。"

    "赶紧的。"彰邗把背包甩到靠窗的下铺,扬起一阵灰尘。他故意用沾满操场泥土的鞋底蹭了蹭床架,铁栏杆上立刻出现几道污痕。

    周言的眉心极轻微地皱了一下,像平静湖面被蜻蜓点出的一圈涟漪。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这个动作让彰邗注意到他的手腕很细,骨节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

    "最晚明天。"周言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紧绷,"在此之前——"

    "各活各的。"彰邗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一罐啤酒,"砰"地拉开拉环。泡沫喷涌而出,溅在周言刚擦过的地板上。

    宿舍陷入诡异的沉默。周言继续整理他的上铺,动作精确得像在操作某种精密仪器。彰邗仰头灌着啤酒,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那双修长的手——它们正把床单边缘折出完美的直角,连褶皱都对称得令人发指。

    "你看什么?"周言突然问,声音从三米高的上铺飘下来。

    彰邗把空罐捏扁:"看你什么时候被自己的强迫症逼死。"

    一只灰色的袜子从彰邗敞开的行李箱里滑出来,正好落在周言刚放好的拖鞋上。周言盯着那只袜子看了两秒,弯腰用指尖捏起它,像拎着某种放射性物质。

    "扔过来就行。"彰邗说。

    周言却走到阳台,把袜子放进洗衣盆,倒上洗衣液。水流声哗啦啦响起,彰邗听见他在哼歌——居然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一个音符都不差。

    "你他妈在干嘛?"

    "防止真菌滋生。"周言头也不回,"你的袜子上有红色毛癣菌的菌落特征。"

    彰邗冲过去一把抢过袜子:"变态啊?还研究别人袜子?"

    水珠溅在周言的白衬衫上,洇出几片半透明的痕迹。他摘下眼镜,睫毛在阳光下像两把小扇子:"我是医学院预科生。"

    "所以?"

    "所以我能通过鞋底泥土判断你刚才去过操场东南角,那里的土壤PH值与其他区域不同。"周言重新戴上眼镜,"还有,你喝的是青岛啤酒2019年冬季限定款,市面已经停售——这说明要么你家囤了很多酒,要么你有特殊的购买渠道。"

    彰邗的拳头砸在洗衣机上,金属外壳发出痛苦的呻吟:"再他妈监视我,把你眼镜塞□□里。"

    周言的表情纹丝不动:"校规第36条,禁止人身威胁。"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该死的《校规汇编》,"需要我朗读相关条款吗?"

    彰邗夺过书扔出窗外。书页在空中哗啦啦翻动,像只垂死的白鸽,最后啪嗒一声掉在楼下的灌木丛里。

    周言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是彰邗第一次看到他表情出现明显波动。

    "那本书,"周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里面有我母亲的照片。"

    一阵尴尬的沉默。彰邗的视线飘向窗外,那本书正好卡在灌木丛顶端,封皮朝上。

    "...自己去捡。"他最终嘟囔道,转身回到宿舍。

    周言站在原地没动。阳光穿过他薄薄的耳廓,照出里面细小的血管。彰邗突然注意到他左耳有个几乎愈合的耳洞,很小,像是多年前打的。

    "你不去?"彰邗问。

    "恐高。"周言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

    彰邗嗤笑一声:"三米高的床就不恐了?"

    "那是两米八。"周言纠正道,"而且有护栏。"

    彰邗翻了个白眼,大步走向门口:"我去吃饭。你要是敢动我东西..."

    "我记下来了。"周言拿出一个黑皮笔记本,"''''灰色袜子一双,青岛啤酒空罐一个,黑色背包...''''"

    彰邗摔上门,把剩下的咒骂关在了307室内。

    食堂嘈杂得像养鸡场。彰邗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却发现周言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斜对面——正在用酒精湿巾擦拭筷子。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周言微微点头,好像他们是什么熟人似的。

    彰邗故意把餐盘砸在桌上,汤汁溅到周言刚擦净的桌面上。周言的眼睛盯着那片油渍看了两秒,然后从包里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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