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济世堂和百草堂
    事了,所有人站定,场中只余下一个东坝河行的人。

    他倒是想过想溜走,可想了想……

    算了吧,陈言要杀他,他跑得过海河?

    还是想想怎么活……

    “你看到什么了?”

    陈言停在他面前,和善地问询。

    留一个倒不是心善,而是避免后续麻烦。

    那人打了个哆嗦,支起身子来。

    “我看到汪直提前下水,准备坑杀西坝河行的人,但上游发大水一下子冲毁了老刺林,水里所有人都死了……”

    陈言愣了一下,而后笑道。

    “倒也没必要看得这么清楚。”

    “今晚的动静不小,你只要看到他们是主动入水,和青帮说清楚就行。”

    那人一听,立马点头如捣蒜。

    老周叔似是有不同意见,扯了扯陈言的胳膊。

    但陈言拍着他的肩头,安慰道。

    “这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见他坚持,老周叔也没再说什么,转而看向四周。

    “大伙也都看到了!”

    “我们小河行啊,出了个不得了的人,也重情重义……”

    “前些日子我就想着,我这老骨头保不准哪天就随歪嘴老胡去了,早就不适合坐这个位置了……”

    他话才说到一半,所有人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唯一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却还是陈言。

    “老周叔说哪的话!”

    “你身子骨硬朗着呢!”

    陈言拍着老周叔的肩头,而后面向所有人。

    “而且大家伙都看着我长大的,我这人有个脾气改不掉……”

    “不着家。”

    他说着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时候就天天往别处跑,老歪嘴天天说我像个野脚鸡似的……”

    “前些日子去和艺人学变脸,还给河行惹来了不少麻烦。”

    “现在也就运气好,学点武有了点能耐……”

    陈言说着,将王松拉到近前来。

    “我自觉没有那份本事,还是适合做河行那个不着家的小子。”

    “我倒是觉着,王松哥不错!”

    “以后大家伙多带带王松哥,王松哥没事也跟我去学武……”

    “一个老周叔这样能带河行的人,是需要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大家看,如何?”

    陈言摆明了不想担那责任,可也认同自己河行的身份,这样说大伙还能有什么意见。

    只能说王松这小子好运,傍上了个大腿。

    陈言说完,也停下了步子。

    “王松,你带大伙回去吧,老周叔累了一天也该歇着了。”

    王松自然没意见,都不用说老周叔,在场的谁今天没被吓个半死?

    但察觉到陈言是让他带回去……

    “那你呢?”

    陈言苦笑一声,指向身后。

    “现在不清理了,等明天淤泥沉下去了,老刺林还是老刺林……”

    “你们先回去吧!”

    陈言笑着转身,但也就众人回过头的那一瞬间……

    剧烈的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没走几步更是一声闷咳咳出血来,更夹着一些内脏的碎块。

    不是他不想回去歇着,而是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练气师和武师的路子截然不同,武师更注重于身体的锻打,而练气师走的是由内而外滋养。

    但一样的是,身体的增强是个潜移默化的过程。

    他才练气几天啊,远远没有达到该有的强度,也没有学会祥子说的化劲。

    以至于人他是杀了,但在水底护住众人只能用气硬顶。

    中间他嚼碎了祥子给的一颗灵息单,但身体的损耗却是止不住的。

    现在他唯一能想到的是……

    这身子不能坏。

    九日的期限,一旦养伤再去了几日,他真有可能会死在当天。

    做车夫那些时日,他对这南市的地区也多了些笼统的概念。

    也知道被各家武馆奉为座上宾的济世堂。

    济世堂虽说只是一个医馆,但听车夫们说整个天津十八家武馆的汤药都是从他们那儿拿。

    出了名的药到病除,但也出了名的贵。

    他这些时日过得潇洒,可全靠老歪嘴留下的家底在挥霍。

    本来想着这次踢馆过了就去卖艺,至少弄点糊口的钱。

    但现在事发突然,也不知道够不够……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大直沽口,把那契骨拿来,再去医馆看看情况。

    以他现在的水息通,在水下的徜徉比走着舒坦,没多久就取到了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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