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往后退些……”
“别让网和桩伤了各位。”
众人眼中露出疑惑,这分明还离着有一段距离……
但还是愿意听陈言的话,都跟着一起退去。
——
河岸上,当听着一个个扑通声落了水。
岸上的汪直再也忍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还是十二个!”
而西坝河行的人一言不发,脸色都阴沉着。
更多的是在想,自己为什么没勇气踏出那一步……
或许一步后,腿就不抖了呢,万一老周叔,就差自己一个呢?
好些都看着河面,眼神发空。
却忽而有人注意到河面一丝异样,疑惑道。
“不对,这水……”
“怎么平了?”
海河的水,特别是这三岔河口的水湍了上千年,哪天平静过了?
但现在……
“不对,水位在降!”
忽而有人惊呼出声。
是老黑,在水里干了十多年,对水位比谁都敏感。
这一声惊呼之后其他人也都发觉了,第一个念头便是……
不可能!
这老刺林就是个大口袋,只有上游一个狭窄的入水口,里头的淤泥都在里头呆了几百年。
除非北运河断流,不然怎么可能水位下降……
可是眼前的事实摆在面前,却又不得不信。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朝上游看去。
“上游的水……”
“在卷大浪……”
他也知道,这样说不清不楚。
可那上游的状况……
分明没有堵塞,可那水就是翻卷着往上积攒。
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已经翻起了一米多高的水墙,一滴也漏不下来……
这要他怎么去形容!
而众人瞧去,也都脑袋发懵。
这不合常理!
他又朝着下游看去……
下游的水在加急往外泄!
都是在海河里混饭吃的,当这样一副场景呈现在眼前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下场有且只可能有一个……
上游的大浪忽然泄下来,这回水湾里的一切都将被碾碎!
“汪直!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
“这样你们的人也都会死!”
老黑两步冲上去,那样子势要活撕了他。
无怪他这样,汪直其实是从西坝去东坝的……
从小水里的本事就惊人,到了西坝也稳坐刘黑七之下的第二把交椅。
用老周叔的话来说……
他入了门道!
汪直也是脑袋发沉,他第一反应是西坝河行整的。
底下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可沉在这老刺林底下的东西……
可都是钱呐!
“先把东西捞上来!”
他第一反应是这个,而不是让弟兄们上来。
但其实,无论他说什么都迟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上游的大浪已经卷起了五米高,站在这河岸上都感觉腿肚子在打颤。
而水位,第一张刺网都已经露出水面……
水底,东坝河行的人好整以暇。
没办法,急的不会是他们。
他们什么都不用动,就这老刺林……
西坝的人进到里面来人都得死一半,到时候瓮中捉鳖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忽而他们感觉,这水怎么……
分明他们没有上浮,怎么就到水面了?
听到耳边汪直的呼喊,他们还正疑惑就看到了面前。
断桩和渔网全部暴露水面,密密麻麻的尖桩和钩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下一秒,疑惑也没了。
上游,那是一道骇人的水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
却忽然撒开。
老刺林的宁静,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水墙卷着巨浪,瞬息就到了眼前,汹涌的巨浪吞噬一切。
庞然的冲击让他思绪永远断在了那一秒……
而后整个人,被巨浪拍烂了。
可哪只是他,轰然声响起的那一刻,这老刺林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无辜的……
刺网像是水草一般卷碎,暗桩裹着淤泥连带着尸体化作劫灰。
没了,一切都没了。
河水席卷过河岸,翻腾起滔天的大浪……
那架势,连岸上的也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