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家业渐兴盛
    张悊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情:“前时奉徐功曹之命,属下连络了一些沉充旧部,给以重酬,令他们假称前车骑长史顾飏的旗号,以此勾出诛杀吴儒的主谋者,并鼓动沉充馀孽主动现身。”

    “没想到这件事被吴尊利用,酿成那般事态!好在有将军运筹指挥,倒是收到了很好的结果。”

    “那些人也卷入了叛乱。但徐功曹和属下承诺在先,事后必当赦免他们。故斗胆恳请将军予以成全,勿使失信。”

    此事周惠也听徐宜汇报过,不会有所为难:“如此自当免罪。士明可持令往见贼曹史沉延,俘虏的沉充馀孽,都由他羁押于县寺之中。”

    “那些人有你与徐功曹之承诺,必会善保自身,避免和郡军拼命,想来应该都还活着。”

    “正好士明才刚立业,不妨接纳他们为自家部曲,以全此缘。”

    “喏!”张悊连忙应下。

    待到张悊离开,公国大农令盛曼接踵而至,呈上铸坊工匠新制成的阳文母范,请家主定夺。

    母范共有两套四块,各刻两枚钱的正、背双面,预留的料孔都很足,正面的“五铢”两字四平八稳,笔划清淅,比沉郎钱那偷工减料的“五钅”、“五朱”中看得多。

    背面的廓里,又都刻画出一圈内线。这是周惠的特意吩咐,用来防止铸出的钱流通时,被人剪去边缘铜料。

    但凡币制混乱的时代,必然免不了出现这种事情。那些料足的好钱,变成“剪边钱”之后,依然不愁流通,至少比那种榆荚钱更受欢迎,故而常有奸猾之人以此牟利。

    后世流通的贵金属货币,往往在边缘加铸圈齿,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但圈齿工艺相对复杂,在这个时代很难实现,遂改以廓内线代替。

    盛曼指示着母范,向周惠解释道:“两块范母中,前者在背面钱孔上加一‘士’字,与口字形钱孔形成“吉”字,再结合阔内线,便近于一个‘周’字,正可以作为我家铸钱的记标。”

    “若家主不愿如此张扬,可选择后一种。其背面钱孔下加一‘天’字,与口字形钱孔形成“吴”字,亦可作为记标。”

    “前一种就很好!”周惠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家铸了这样的好钱,正该张扬一些。”

    “小人遵命!”盛曼连忙应下,“小人这就安排制出足够的阴文子范,然后就可以恢复铸坊了!”

    周惠颔首认可,心下略有一些遗撼。

    当下这种阳文母范铸钱法,工艺相对落后。哪怕母范雕得再精致,翻制成子范、铸出铜钱后,字迹都不怎么清淅。

    后世那种“开元通宝”、“光绪通宝”规制的铜钱,采用的都是翻砂铸钱法。

    此法需先制作一枚雕母(又称祖钱),再以雕母铸造一批精致的母钱,然后用木框和砂土固定百枚母钱作为钱模,分别制作面范和背范,之后取出母钱,制作浇口、直浇道、分浇道,最后合范固定,浇铸铜汁。

    以这种方法铸钱,钱范可成批制作,而且以整框母钱翻砂,砂模受力均匀,不仅铸钱速度极快,所铸的钱也非常均匀,是铸钱工艺上的一项飞跃,比阳文母范铸钱法先进得多。

    名着《天工开物》中,就有翻砂铸钱法的详细工艺介绍,但凡对历史感兴趣的人,都会有些了解。

    可惜周惠现在事务繁忙,没空指导管事开发新的铸钱工艺,只能留待于以后……

    盛曼离开后不久,有会稽虞氏的管事送来名刺,言自家郎君虞仡有意登门拜访,询问内史何时方便安排会见。

    虞仡是虞氏家主虞潭的嫡子,前来拜访乃是大事,故而由管事来打前站,先确定好日程。

    周惠问道:“虞郎君来武康县了么?馀杭上塘河产业之事,已经平息了吗?”

    “正是,”虞氏管事躬敬地应道,“赖将军虎威,复灭馀杭陈氏,诛杀贼首吴尊。那些占据我虞氏、孔氏产业的信众,闻讯皆丧去肝胆,未敢阻止我家郎君收回。”

    “如此甚好,”周惠笑着颔首,“便请虞郎君明日午后前来,我将扫榻以待。”

    虞仡的能力颇为平庸,其父虞潭为州中秀才,官至二品卫将军、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积功受爵为武昌县开国侯。他有这般家世和父荫,一辈子就仅仅受征辟为右将军司马,没能担任任何官职,多数时候都在家中经营产业。

    他这一代的翘楚,是他的从兄虞斐虞思行。其人曾受王导赞赏,认为兼有同郡孔愉、丁潭之优;出仕之后,在朝则为尚书吏部郎,在州则为吴兴内史,可谓非贵即重。

    只可惜其人英年早逝,颇为时人所叹惋。

    尽管如此,只凭着虞仡的出身,周惠就不好慢待;而且,周惠近来刚萌生出一项计划,需要获得虞氏、孔氏的支持。

    待到第二天午后虞仡来访,叙过家谊和近况,周惠问他道:“我听孔长史说,此次前来收回上塘河,除了思立兄之外,令内兄孔敬林亦预之,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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