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司马周蹇代他经营家业,心中就只有家中这一郡五县之地,并不怎么想为朝廷效命;
吴兴功曹史徐温、兵曹史徐宜,家业刚复,就想着排斥异己,独占县中,为此宁愿坐观叛贼起势,乃至推波助澜……
周惠在心里摇了摇头,正容向周蹇说道:“族兄认为,欲得家族常葆兴盛,仅在自身经营么?”
“若国势日蹙,家族岂能得兴?族兄曾前往徐州彭城,有彭城刘畴,往者为左卫将军、司徒左长史,与当今王司徒齐名。然一旦死于国乱,乡土没于胡虏,如今哪还有什么宗族?”
“其从弟刘隗,前年为王敦所逐,一无所归,就只能投靠胡虏寄身。”
“便是身处江东偏安之地,若不能用事朝廷,建功立业,宗族亦难得盛。譬如吴郡张氏、会稽贺氏,皆辞官不就,如今可比得上同郡的顾陆、虞孔?”
“朝廷以我领本军为临淮太守,我自身是愿意的。”
“此职常驻守泗口要地,颇有建功之机会。稍加展布,即可兼任北中郎将,监于淮北军事,进而擢为徐州、兖州刺史,乃至成为二品都督,主持北伐事宜。”
“岂不比依照吴姓惯例,在扬州、朝廷之间平职流转更强些?”
“族兄若愿意同我前往江北,亦能建功立业,累官至四品、三品将军,在宗内别立显支;若是不愿,当代我执掌族权,为我经营家业,以部曲、粮秣助我成事建功。”
周蹇沉默了片刻,向周惠拜揖道:“不意郎主竟有如此抱负!我自当尽力襄助之。”
他没说到底会怎么襄助,周惠也不勉强他。
只要他愿意尽力就成。
……,……
回到国山祖宅,过仪门刚进到前院,一道身影已经从院中冲出,径直扑向周惠。
乃是已经久违三四个月的狸奴。
周惠开心地把狸奴抱起,狠狠地撸了几下:“相处不过月馀时间,居然还能记得我?难得!”
徐娴也从东院过来,一身盛装华服,向周惠屈膝欠身:“阿咪突然跑来前院,妾身正纳闷着,没想到是大郎君到了。”
“狸奴的名字叫阿咪?”
“大郎君特意为它取的嘛!”徐娴笑道,月牙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表妹有心了,”周惠驻足问候徐娴,“郡中多事,只能委屈表妹来这里暂避,不知可还习惯否?”
“大郎君的家中,自是很好的……可惜大郎君事务甚是繁忙,不能常在家中久待。”
这是希望能在家中相处的意思?
周惠心中不免微漾,笑着致意道:“表妹喜欢就好。”
徐娴微微点头,询问周惠:“宅中尚有长辈外客,大郎君是要先去拜见吗?”
“然也。”
“那可不能带着阿咪啦!”徐娴上前两步,靠近周惠身前,很自然地接过狸奴,抱在了自己怀中。
随后她欠身而去,让周惠空着双手,一时若有所失。
看着两人这副情形,一旁的周蹇叹道:“徐家大娘子甚是慧黠。”
周惠也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说好的先去拜见陆夫人,结果还是先见了她。”
刚才徐娴前来,身着一身盛装,显然用心准备过。而她这份小心思,也发挥得十分自然,不至于让人有所介意。
两人慨叹着去到西院,拜见会稽张氏的陆夫人。
陆夫人家仇得报,丈夫获得追谥,继嗣也有了希望,神情较以往开朗了许多。
这会看着来拜的两人,神情甚是欢喜:
“知你俩不日将赴吴兴郡平叛,如今正是忙碌之时,不好过于分心,可先把两家之事订下来。”
“老身膝下有两女,长女闺名张韶,三年前及笄,小字舜华;因亡夫家仇眈误了这两年,已届二九之龄,恳请允宣怜惜。”
已届二九,就是还没有成年么?万恶的世道啊……周惠躬身为揖:“陆夫人言重,小子自当珍而重之。”
“次女闺名张韵,去年及笄,小字若华;闻允达尚未婚配,愿伺奉于案前。”
这却是之前没提过的事。周蹇惊愕之下,连忙推拒道:“小子不过族中庶支,家世平凡,哪好唐突会稽张氏的淑女?又如何敢与郎主结为连襟!”
然而陆夫人依然一力主张。
她这次能够如愿,皆赖周蹇之力。一则感激其费心,二来也看出周蹇在族内极受信重,可以干预家主的婚配事宜。
既然已经把家业都系于周氏,何必再择其馀?倒不如继续加深些羁拌。
有周蹇在族中照应,长女也好,长女诞下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