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重返吴兴郡(求追读)
、铸工,皆为家中奴户。

    尽管所铸钱币质量低劣不堪,但沉充投靠王敦,依托自家势力为这沉郎钱背书,在三吴地方兑换普通五铢钱的比例,可以达到以五兑二的水准。

    也就是说,这一项的年产出足有一千万钱。

    这笔钱是什么概念?

    依据当前的制度,每一编户课田五十亩,年租为米四斛,年调为布三匹、麻三斤。以当前的一般价格计算,其租、调之值,大约在五千钱左右。

    一千万钱,已经相当于两千编户所出,等于整个武康县的三四成租赋。

    哪怕是朝廷实封的万户亲王,按照九分食一的比例,爵禄都只有沉氏这钱坊产出的一半。

    更别说在其家族名下,还有庞大的田产,有众多荫客、隐户、奴户等,以及苕溪水运的利润和税收。

    诸般进项加起来,难怪能撑得起麾下的上万部曲。

    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周惠近来了解到当下的租赋水准,颇有点为之前的大手大脚而羞愧。

    彼时他从义兴出兵,取米六万斛,同时还在郡中发出去三万馀。按照义兴郡尚未过万的编户数量计,哪怕不发禄米,不上缴于朝廷,也要攒上整整三年。

    只好苦一苦后面的那位义兴太守罢。

    看朝廷最新的消息,似乎任命了曾渡河相谈的顾众顾长始,倒也真是缘分……

    正遐想时,部曲亲卫前来禀报,言有会稽孔只前来拜访。

    周惠顿时大喜!

    孔只乃是自家便宜从祖父周札的故吏,冒着沉充的屠刀为故主敛尸出殡,送归乡里,忠贞之名闻于三吴。

    原以为其人会尽早来投,共伐沉充,没想到拖到了这个时候。

    他连忙起身出迎,向这位年过五旬的长者长揖施礼:“年初从祖父罗难,多亏孔功曹费心!”

    “分内之事,何劳将军如此大礼?”

    孔只忙不迭地回拜,向周惠解释道:“将军起兵勤王,兼报家仇,老朽本该参赞其事,告慰故主。然沉贼随即叛乱,难以逾道追随;恰逢郡内虞思奥起兵平叛,以舍侄孔坦为长史、前锋督护,遂能同行前来。”

    “没想到将军却已回军建功,实在让我等汗颜之至。”

    周惠倒是可以理解。

    会稽诸大姓,多以经学传家,原本就不以武力见长,部曲亦各分散。能够聚集兵力,蹑于沉充之后,已经算是尽力尽心。

    相比起来,身负灭门家仇的会稽张氏,出家资招纳部曲,动作还要快一些。

    他随口谦辞两句,继而邀请道:“沉充虽已伏诛,从祖父身后之事却未了结,甚至背着王敦的诬陷。”

    “我欲为从祖父向朝廷申明冤屈,争取哀荣;奈何年浅识薄,或有不周,想请您屈就建武长史,为我处理这件事情。”

    一般而言,州郡长吏征辟属吏,都是在辖区之内。周惠现为吴兴内史,郡中属吏即当用吴兴籍贯的士族。

    但他的建武将军属吏,却不受地域、籍贯之限。

    又是以周札的身后事相托,孔只为故吏,自然义不容辞:“将军言重,老朽必当尽心!”

    “如此就拜托长史了。”周惠喜道。

    相对于兄长御史中丞孔愉,从兄大司农孔侃,乃至从侄孔坦,孔只的能力都大为不如,故而未曾担任什么显官。

    然而他的忠贞品德,却已经闻于远近,又是会稽孔氏这等出身。

    得其为长史,足可提携周惠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