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决战南塘夜

    周惠深知事态严峻,令士卒纷纷登船,各举火把,密切监视水面动静。在他们身后,士卒或持长戈,或挽强弓,随时准备歼敌。

    但更加严峻的,还是下游的竹格渚。尽管隔着三里,却还是有阵阵的冲杀、惨呼之声传来。

    这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淅,也越来越惨烈。

    宿卫军正向宣阳门败退!

    温峤遣军使前来,令周惠立刻烧掉船只,退守宣阳门前的中垒,接应回撤的宿卫军,护卫皇帝所居之南皇堂。

    然而苏峻也派来了参军任让,以之前的盟约,要求周惠把船只开往上游两里处的东城桁遗址。

    他和刘遐两人,准备率精锐渡往南岸,自南塘直击王含中军!

    到底是听从于温峤,还是协助于刘、苏?

    温峤为朝廷重臣,皇帝亲信,听从于他可得其好意,还能获得扈从皇帝之功;

    可周惠觉得,敌军已经占据优势,后续还在不断增兵,哪怕加之他这编成不久的新军,以及皇帝身边的右卫军等,也没有办法扭转战局。

    倒是刘遐、苏峻的计划,有很大机会直接转败为胜!

    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周惠当即立断,立刻令麾下驾船向上游东城桁转移。

    这正是他麾下部曲所长。众人生活在以太湖为内核的五湖局域,从小即熟悉水性,善于操持船只。

    但周惠也没有忽略温峤那边。他派幢主周涉前往南皇堂,向温峤禀报他的动向,并建议皇帝放弃南皇堂,转往宫城驻守。

    宫城和宣阳门隔着两里,又有土墙为依托,完全可以守住很长时间,静待他们三人功成。

    大约半个时辰后,周惠到达了东城桁遗址附近。

    刘遐、苏峻麾下早已整装待发,遂分为两批,先以前锋渡河。

    河对面的南岸,正是丹阳尹城的北门附近。周惠原以为会有敌军防守,需要拼杀一番,却不料此地竟然毫无防备。

    这倒省了前锋的事情。第二批士卒也得以迅速前来集结。

    刘遐麾下的一名军主抓到城门候,审问之下,竟得知主将王含没在丹阳城据守,而是住在乌衣巷中。

    苏峻顿时大喜:“主将居乌衣巷何以掌军?我等此番破敌必矣!”

    两人甚至都无须留下兵力牵制丹阳城,只留周惠在北门渡口警戒,而后挥军向西,径直横击王含的中军!

    不到两刻时间,这一万长期戍边的流民军精锐,已经如如狼群般,结阵杀入了叛军的军营。

    他们迅速向里突进,很快将外围数营搅得混乱不堪。

    叛军或在睡梦中被杀,或猝然从睡梦中惊起,勉强抄起身边的兵刃甲杖,无头苍蝇一般地撞上军阵,成为兵锋下的亡魂。

    更多的人则是哭喊着逃离,本能地向周边查找着生路,把混乱带到了更多的营中。

    一些士卒试图聚集起来,抱团以自保;然而却立即受到流民军重点清剿,很快消散一空。

    营中始终未能组织起抵抗,大半个时辰后,已是一片哀嚎和狼借。

    ……,……

    沉充、钱凤在竹格渚南岸,得北岸来报,沿渡河的部队已经击溃当面之军,占领宣阳门及门前中垒,正向宫城进发。

    两人顿时大喜。

    建康内城亦为藩篱所构,几乎没有防守功用,而宫城也不过土墙而已。

    只要达成突破,掌握皇帝,此次起事即告功成!

    钱凤笑道:“周道和、邓伯山不愧骁勇之名。宿卫甲士虽精锐,人数毕竟有限,又如何能够抵挡?”

    前将军周抚周道和,冠军将军邓岳邓伯山,都是王敦心腹,是兼为属吏、兼领太守的军中重将,班次列第三品,地位仅次于骠骑大将军王含、车骑将军沉充两人。

    此次从竹格渚出击,两人从麾下各择两千精锐部曲,相继渡河冲阵,果然得以击退宿卫军。

    沉充正待附和,却听到已方中军有动静传来,似乎正遭受着袭击!

    他顿时脸色大变:“此必为刘遐、苏峻之军!可王骠骑不是据守丹阳尹城么?怎么会让对方冲击中军?”

    “恐是固态复萌,又回了乌衣巷……”钱凤脸色铁青。

    中军原本也有任务,乃是趁着周抚、邓岳牵制宿卫精兵时,于朱雀桁遗址泅水夺船,而后两道俱进。没想到王含不仅没有组织起来,甚至连丹阳尹城都不守!

    主将不在军中,前将军周抚、冠军将军邓岳两大重将也不在,中军如何还能组织抵御?

    一同观战的庐江太守李恒,主动请命领麾下前往救援。然而中军那边的惨烈动静,却很快让三人打消了计划。

    中军几乎已经崩溃,这时候去救援,根本起不到作用,还会把自身也陷进去。

    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