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对垒之势成
是太守、将军;

    即如参军,也是以咨议、录事为上,兵曹、铠曹等实务诸曹为末。

    大将军王敦在时,钱凤以应对称旨,深受倚重为谋主,可说服王敦诛除义兴周氏,可作出举兵西攻建康这等关键决策,亦可荐人为丹阳尹重职,实际权力甚至在王敦亲兄王含之上。

    但大将军一去,谁还愿意听命于这微末的铠曹参军?

    “怎可如此?”沉充拉起钱凤,“我这就为世仪去向王骠骑分说!”

    “士居兄不必费心,”钱凤摇头道,“我在这里也好,四周皆为亲信,至少安全无虞……士居兄当知,我这头颅,可换五千户侯,谁知道军中是否有人起意?”

    这倒是真的。昨天顾飏不就这么起意过么?

    “也罢,我不勉强你就是,”沉充颔首道,话锋却是一转,“但现在你必须随我去见王骠骑!”

    “江北刘遐、苏峻将至,其众不下万人。若我等还这般逡巡不进,祸不远矣!”

    ……,……

    七月十七日晚,刘遐、苏峻两军联袂而至,众过万人。因主将沉充尚在王含军中,其麾下不敢北上拦截,任由温峤、周惠接应两军过青溪入卫建戛纳。

    周惠受命为两军准备好营地,刘遐亲自来访,于接洽诸事之馀,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阿惠一向深居简出,不意三年没见,如今已可效迹令祖了!”

    这是个见过周惠本人的,甚至还有过交情……

    不过听他的话,最后一面也是两三年前。这么长时间里,哪怕模样、性情有所变化,也丝毫不足为奇。

    周惠很放心地应道:“将军倒是依然壮健如前。惟是三舅为麾下萧县戍主,奉命就食于家,却随我返回义兴起事,颇有些对不住将军。”

    “有什么对不住的,”刘遐大度地应道,“那本来就是你舅家的部曲。”

    “多谢将军体谅!”周惠连忙致谢,顺口问道,“将军麾下有幢主张牧,不知这次可曾随同来援?”

    “阿惠居然知道张牧么?”

    “我军中有彭城人张祉,曾为患难之交,为张牧从弟。”

    “原来如此,”刘遐恍然而笑,“张牧随田防留在金城,彼处有我一千骑军,因城内房舍众多,水道密布,难以施展,故而留而屯之,与建戛纳互为犄角之势。”

    “此事本为军中机密,但阿惠同为勤王之将,自然不必有所隐瞒。”

    刘遐麾下,居然有一千骑军!

    这差不多是朝廷方镇中,仅次于豫州祖约的骑军规模了。无怪乎之前讨伐徐龛时,有能力和石勒派来支持的骑军抗衡。

    只是他身为流民帅,寄食于淮泗之间,辎重粮秣本就需要仰仗于扬州,哪能扛得住骑军的巨大耗费?

    周惠想了想说道:“前时在临淮郡,曾听三舅言及,将军军中粮秣颇为紧张,不得已遣麾下宗族戍主返家就食。奈何当时舅家正招纳士卒襄助于我,未能有所支持。”

    “我此来带有半年军粮,还剩下米五万多斛。如今形势渐见明朗,想来倒用不了那许多,可分米一万斛与将军。”

    兵食七升,忘身赴难。一个士卒的月粮为两斛左右,刘遐此来有步卒五千,一万斛米足够一月之费了。

    “善!”刘遐大喜,“我这正愁粮秣不足,本欲仰仗朝廷供给,不意竟得阿惠襄助!”

    周惠笑着摇了摇头。

    还期望朝廷?朝廷掌握的编户本就不多,王敦用事这两年来,四方贡献更是多入其府,能留给朝廷的极其有限,哪来的军粮供给外军?

    真有军粮的话,郗鉴早就在京口大举招纳流民、用以加强城防了,兵力何至于如此拮据。

    别说士卒,就连朝廷群臣,能拿到手俸禄也极为微薄。

    平日一些公务之费,还得依靠各自的家业来补贴,属实是付费上班。

    好在能在朝廷做到高位的,一般都是门阀世家子弟,家中都有相当数量的产业和人口,一般都不缺花销。

    有些家贫的臣子,俸禄无法养家,只能自请出外为地方守宰,好歹还有公田、迎新、纳故的收入,以及本地的一些“杂供给”作为津贴,生活算是比较滋润,甚至能够脱贫致富。

    例如关内侯、着作佐郎干宝,负责编修国史,职位何等清贵?就因为家贫无以供养,前时才刚自请出为会稽山阴县令。

    如此情形之下,刘遐居然还指望于朝廷提供补给。

    难怪历史上来到建康不久,麾下就出现了劫掠民众之行径,引得温峤正言相责,他也不得不徨恐谢罪。

    倒是给了周惠机会,可以亲自再结下善缘。

    送走刘遐,苏峻的使者也很快过来,乃是其麾下的奋威参军任让。

    拜见过周惠,任让径直说道:“将军遣我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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