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阿惠大郎君
    周勰曾以父亲周玘的遗言,试图讨伐排挤江东士族的王导、刁协。吴兴功曹徐馥首先响应,矫称周勰叔父、义兴周氏家主周札之命,杀郡中太守,聚众数千起兵。

    周勰的族弟、在郡中担任兵曹的周续,亦在郡中聚集青壮,作起事之准备。

    又有吴末帝孙皓的族人孙弼,在临近的宣城郡起兵呼应。

    江东叛乱之势,一时间甚嚣尘上。

    周札得知之后大惊,向义兴太守告发周勰、周续。周勰知道自家叔父反对,没敢按计划在本郡发动。

    消息传到吴兴郡,徐馥在郡中纠集的党羽惧怕,杀死徐馥以求朝廷宽宥;宣城郡的孙弼部众也纷纷逃散,本人被太守所杀。

    然而周勰却没有受到什么惩处,甚至在不久后担任了临淮太守重职。

    又或者在他而言,这已经是朝廷的惩处了罢!

    毕竟他的叔父、从兄弟们,皆曾入朝廷中枢,担任右将军、黄门侍郎这等显贵重职;出掌地方,也是吴兴、会稽那样的扬州一等大郡,最差都是辖有京口重镇、地位极其关键的晋陵。

    他为宗中长房嫡脉,却被发配过长江,到了淮泗前线,可以说是特别委屈。

    这吴兴乌程徐氏,或许就是受周勰庇护,迁到临淮郡安身,以躲避本郡中的后续清算。

    换而言之,乌程徐氏很可能还顶着朝廷叛逆之名!

    只不过这东晋朝廷权柄有限,威信不着,近些年又正值多事之秋,才让徐氏籍着义兴周氏的庇护,在这远离朝堂、遍地流民的淮泗前线存活。

    可如今义兴周氏已经复灭,徐氏名下这些家业,还能守住多久?

    郡中那些流民帅,都是从死人堆爬出来的,行事大多肆意;又有苏峻那等预备反贼为太守,难保不会强取豪夺。

    如今他们居然投在这样的家族麾下寄身,张祉还想着用心善事之,借其力量和刘遐搭上关系。

    不知是否会遇到什么祸患?

    望着面前渐到中流的湍急淮水,周惠抚摸着不停舔毛的狸奴,脸色渐见沉重。

    这艘贼船,或许不该随意登上来……

    船行至南岸,众人随徐管事登上码头。周惠抱着狸奴,快步走到张祉身边,悄悄说了自己的猜测。

    听说吴兴徐氏当下这番处境,张祉顿时讶然:“居然还有这等事情!阿惠却是如何得知?”

    他的声音稍有放大,立即引起了身后林国瑞的关注:“阿惠在说什么?”

    “不过是一些和狸奴相关的志怪罢了。”周惠连忙打岔道。

    林国瑞的性子颇有些急躁,心里留不住话。若是让他得知徐氏之弊,大声嚷嚷出来,场面难免会很难看,甚至生出些意外事态。

    张祉也跟着连连点头。

    对于同伴的性子,他了解得更清楚,和周惠怀有同样的担心。

    而且,就算知道又能怎样?众人没有什么去处,都已经签字画押,订下契约,至少要在徐氏庄田中佣耕半年。

    只好期盼这半年内,徐氏别出什么差错罢!

    ……,……

    徐管事叫来接应佃客的人,吩咐他道:“北岸的摊位,你先照应好,我有急事去见郎主,这批佃客亦由我亲自送回家中。”

    随后他花了三天时间,把流民送往临淮郡郡治所在的盱眙县中,驾着马车去往徐氏的城西别院。

    这别院虽以徐氏命名,实际主人却为周氏,是前临淮太守、乌程公周勰长子周惠的居所。

    除了周惠,徐氏的家主徐温,这两日也一直待在别院内。

    实际上,吴兴徐氏在临淮的所有田地、产业,都为义兴周氏所有。只不过之前周勰甚少理事,庶务皆委托徐温打理。

    待到周勰在任上去世,其子周惠尚未成年,又深居简出,郡人皆很少知道实情。

    徐温也并无侵占产业的想法。他吴兴乌程徐氏,身上背着朝廷叛逆之名,还指望依靠姻亲周氏洗刷名誉、重振家声呢!

    奈何周勰起兵失败,为朝廷所忌,被调离本郡到临淮来。

    临淮太守多以流民帅担任,并兼将军之号,领流民军协助州中驻防泗口、淮阴等重镇。

    惟周勰有叛乱前科,不予领兵,并有时任徐州刺史蔡豹监管。

    蔡豹与义兴周氏颇有嫌隙,又为前任临淮太守,郡中属吏多出其门。周勰接任后,实际处境和囚徒差不多。唯纵情于侈靡酒色之中,三四年即英年早逝,未能有任何作为。

    周勰去世,长子周惠本该扶棺归家,继承乌程公的爵位。然而这时家中来报,母亲徐馨、幼弟周息相继病亡。

    这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周息出生那会,正是周勰谋叛事发之时。其叔父周札告叛于郡中,其从弟黄门侍郎周筵,以朝廷之命,先杀族弟周续,继而领力士百人控制周勰宅邸,意图诛杀周勰。

    之后虽为周札所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