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望着这个十岁的少女,眼底有惊惧、有疑惑、有那一点点不敢奢望的期盼。
“那只大妖,”莫惊春开口,声音平静,“我已废去其妖丹,押在村西祠堂。明日一早,由村长处置。”
人群寂静。
一个老人颤巍巍开口:“它……它可是大妖……”
“大妖而已。”
莫惊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我能杀它一次,就能杀它一百次。”
人群依然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姐姐,”他问,“你是传说中的游士吗?”
莫惊春低头看他。
良久。
“不是游士。”
她的手按上腰间那柄破旧的剑。
“我是…剑侠。”
“是人族的剑侠。”
男孩怔怔望着她。
忽然咧嘴笑了。
“那我也要当剑侠!”
“当人族的剑侠!”
莫惊春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好。”
——
天妖历三七三年,古龙村易主。
人族杀妖,在此界万年历史中并非首次。零星的复仇、逃亡中的反杀,每隔几十年总会出现一两桩。
但这一次不同。
那只筑基大妖没有被杀。
它被废去妖丹、削去爪牙,捆在村西祠堂,由全村老幼每日过目。
它在恐惧中度过了三十七天。
第三十八日,妖气溃散,化作一堆枯骨。
古龙村将这堆枯骨悬于村口,作为示警,也作为旗帜。
消息传开。
方圆千里,十七个村寨的人族同胞,陆续来投。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人口。
还有仇恨。
还有火种。
还有那些被妖族压榨万年、却从未真正熄灭的血性。
莫惊春没有拒绝任何一个人。
她将古龙村更名为“人屠村”。
村口老槐树下,立起一柄木剑。
剑指苍天。
——
三年后。
天妖界西南域,新生一股势力。
他们自称“人盟”。
首领是个十三岁的少女,世人称其“风主”。
风主有一柄凡铁剑,剑身无华,剑鞘陈旧。
但她出剑时,天象异变,风雷齐鸣。
筑基后期的大妖,她杀过十七只。
结丹初期的妖王,她杀过两只。
妖界震怒。
天妖殿连发三道追杀令,悬赏这位人族风主的人头。
赏格一次高过一次。
从千枚妖丹,到万枚妖丹。
从妖王追杀,到妖皇出手。
莫惊春接下每一道追杀令。
也将每一波来犯之敌,尽数斩于剑下。
那一日,她于西南域雁回峰上,迎战第一尊妖皇。
妖皇名厉渊,本体为玄渊金鹏,修为堪比人族元婴后期。
莫惊春,结丹巅峰。
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
雁回峰被削平三丈,方圆百里草木尽摧。
第七日黄昏,夕阳如血。
莫惊春浑身浴血,剑尖拄地,撑着最后一口气站在峰顶。
对面,玄渊金鹏的庞大妖躯轰然倒塌。
它的喉咙上,贯穿着一柄凡铁剑。
剑身已碎。
只剩剑柄,牢牢钉在致命处。
这一战后,人盟不再只是西南域的草莽势力。
它是天妖界第一支成建制的人族反抗军。
莫惊春亦不再只是“风主”。
世人改称——
“莫帅”。
——
天妖历三八一年。
距离莫惊春恢复记忆,已过九年。
她十九岁。
修为,元婴后期。
九年横跨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四境,天妖界万年来无第二人。
但这不是世人敬畏她的根本原因。
根本在于那门剑道。
那门从妖术残卷中重构、从人族经脉中生根、从风元素灵力中破土而出的剑道。
后来,它叫《人皇剑典》。
如今,它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