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缓穿过长廊,高跟鞋叩响在大理石上磕出涟漪,她在接待室外站定。看见坐在窗边发呆的梁慧。一头乌黑的秀发齐肩,整齐地披散在后,深蓝碎花连衣裙衬着皮肤微黑,脚上的黑色高跟鞋质感不俗。沉浸在思绪中的她并未发觉虞行歌的到来,只是不停地拨弄耳朵上戴着的一对金耳坠。等虞行歌进门,她愣住:“虞律师?”随着她站起身,腰间被赘肉撑的针线分明的连衣裙舒展开。
“我是。”虞行歌进门,放下手里的黑色笔记本。
“只有你一个人?不是周律师呢?”
虞行歌:“周律师开庭去了,不在律所。”
“哦哦。”梁慧面露迟疑:“你……要不,我等周律师。”“孩子找到了吗?”虞行歌关切道。
梁慧眼睛半垂,嘴里嘟囔着:“那还用找,肯定是他爸带走了。”“对了,上次你让我跟他补签的离婚协议管用吗?我要是起诉他能不能找到我儿子。”
“虽然不排除他爸爸带走这个可能性,但我认为你还是跟孩子爸爸、孩子的爷爷奶奶确认下为好。你觉得呢?”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打过电话了,没人接。”
虞行歌把桌上的白开水往前推了推:“坐下喝点水,跟我说下具体的情况吧。比如,来的路上你都做了些什么?”
梁慧坐下:“也没做什么,林向松电话关机,他爸妈都在老家,平时联系也不多。那手机就跟个摆设一样,我打过去也没人接。”
“还没有给公安打电话报案?”
“没有。”
“既然联系不上你老公,孩子就还是有风险的。报个案吧,现在就打。”
“怎么报,就打100?”梁慧神情里流露出对未知和公安打交道的恐惧:“我,我不会说。”
虞行歌用笔轻点桌面,磕碰的清脆声引过梁慧的目光:“没什么不会的,有我在这,你打吧。”说着,虞行歌拿出录音笔点下确认键向她点头示意。
梁慧依旧迟疑,直到看到虞行歌眼神里的催促。
机械音响起:“东江100,请讲。”
“你好,我要报案。”
“报案事由是什么?”对面的女声机械而冷静。
“我儿子失踪了。”
“什么时候发现孩子失踪的?”有键盘敲击声响起:“精确下时间和地点。”
梁慧慌乱地拿眼看向虞行歌,虞行歌伸出手掌比画。
“那个,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在建新小学发现的,最后一次见孩子是周一早上。我记得是8点左右,我送他出的门。但他跟他爸一块走的,现在他爸也联系不上。”
敲击键盘的声音加快:“孩子特征?父亲也联系不上吗?是否有嫌疑人的信息?”
“我儿子穿着一身黑色短袖运动服,上衣有米老鼠的动漫图画。裤子是条蓝色运动裤。嫌疑人林向松!身份证号.......”
接警员:“是否有携带相关电子设备?”
梁慧这才想起,林霖戴着电话手表出的门。她蹭地站起来:“有,有一条小米手表!”
“好的。根据您的相关报案信息,现生成警情编号BJ110-20220712-0921,请到东湖分局刑警支队做生物样本采集,注意携带孩子牙刷或头发等生物样本。”电话挂断前传来系统提示音:您已进入刑事案件响应流程,请保持通信畅通。
虞行歌在对面轻轻鼓掌:“看,你做得超乎想象的好不是。”
被一个小女孩夸了,梁慧怪不好意思的。
“那,那下一步做些什么呢?”
下一步?下一步该谈委托了。
“收集证据,起诉林向松假离婚。变更离婚协议,撤销房屋赠予、变更抚养权……”虞行歌话音一转:“然而在此之前,你需要请一个专业的律师。你觉得呢?”
“请律师啊,那没问题。我不就是因此来的。不过……”梁慧略有些迟疑。
过往的经历让虞行歌有一套极为精准的阅人能力。梁慧:本地人、拆迁户,又称之为暴发户。为什么给拆迁户冠以暴发户的称谓,是因为在拆迁之前过往的岁月里,他们的生活方式还遵循于大部分汲汲营营的普通人生轨迹,算计着兜里每一分每一毛过日子。而当他们有一天,突然因为一件意外事件在其并未做努力就获得巨额财产后,大部分的人难以处理金钱给多巴胺带来的巨大快感,这种人生转变的冲击,让他们往往选择了和先前性格和选择截然不同的路。
就是挥霍。
梁慧的鼻梁动过刀,没有骨骼的遮挡,光线通过上方透明的硅胶假体。后天的双眼皮纹理并不完美,她的穿着打扮却能看出未发迹前的样子,然而鞋子价格不菲。对于这样的拆迁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