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虐待罪
    虞行歌拿开电话,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福利院顾萍老师。

    “小歌,初静她现在正在东江人民医院住院抢救,顾老师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你现在是去律所上班了。你帮帮她好不好......”

    行歌清醒了一些,她坐起来,走到衣柜,翻出压在下面的雨伞:“您别急,几号楼哪个房间?我现在过去。”

    赶上深夜又下雨,雨气也重刷不掉连日的燥热,反倒是给行人增添几分狼狈。虞行歌叫了好半天的车都无人接单,一辆辆的士按着喇叭从她面前缓慢驶过,她垂下头,汗意混合着雨水从鬓角滑下。路灯照射在她的脸上,灯火通明的东江市,一点也不象她的家乡。

    永远是那么黑。

    农村里始终讲究一个落叶归根,自杀的父亲被视为不吉,爷爷给出去了多年积蓄才被允许在村东头的地里给父亲选一块坟地。办理下葬仪式那天夜里,她听见妇女保护会的人和爷爷商讨她的去处。

    虽然厌恶她的母亲,但母亲失踪,爷爷还是愿意抚养父亲唯一孩子的。只是奶奶早逝,爷爷年纪太大了,连自己都难以照顾,只好两个累赘一起住在姑姑家。

    现在想想,爷爷在的时候还算好,就算看姑姑、姑父的脸色,却也至少是个家。没等两年爷爷去世,她被送到福利院才是真正无家可归。

    福利院里,真冷啊......

    虞行歌的肌肤泛起凉意。

    此刻,东江市人民医院一号楼五楼东边尽头抢救室的门口。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大家都来看看,来看这个刽子手,杀人犯!我现在还生死未知的可怜的女儿,都是被他害的啊!”

    白色T恤有些泛黄,可能因为着急,下面套了个不伦不类的睡裤。一向好体面的顾萍顾不上穿着和形象,她痛哭流涕地撕打着手下的黄发青年。青年一步步后退,左支右绌的躲避她的拖扯。苍白的背和瘦骨嶙峋的肩胛骨从后面冒着尖,闪铄在黄发里的耳钉亮晶晶的。胡子拉碴的面容上眼底青黑,不知道顾萍的哪个动作推搡到了他的耳钉,青年“嘶”的一声,捂着刚打完耳钉的右耳一把推开她。“妈你到底有完没完!”刘禧斜着眼睛瞪着顾萍,二人拉扯许久,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虞行歌到的时候,一眼便看到推搡的二人,她跑过去扶起被推倒在地的顾萍。数年不见,记忆里要强且干净的顾老师一下被眼前这个瘦弱的妇女取代。唯有刚染过仍乌黑锃亮的头发,昭示着主人过去的体面。

    “顾老师,初静现在什么情况,为什么自杀?”

    顾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顾不上擦紧紧抓住行歌的骼膊:“小歌你来了,我还不知道,医生还没出来。都怪他!这个该死的刘禧,早知道当年就不应该把初静嫁给他!”话没说完,顾萍便哽咽的无法再说下去。虞行歌看她情绪激动。

    “顾老师,您别着急,来。”她半推半抱的将顾萍拉到了抢救室门口的铁椅上,动作轻柔的抚上她的背,有节奏的拍打着陪她坐了下来:“慢慢说。”

    她抽出口袋里的纸巾递过去,顾萍揩了把鼻涕将一团纸窝在手心,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初三那时候,你成绩好,还没毕业就被省实验挖走了。我那丫头初静不行,她爸那两年酗酒的厉害,我一没留意,她就跟一些混混玩到了一起。玩到初中毕业,她死活不愿意再上学。本来成绩就不好,又赶上她爸去世,家里也没钱。她说要外出打工,我也就让她去了。结果......结果就遇上了他......”

    顾萍指着刘禧:“初静铁了心的喜欢他、要跟他,说他对她好。来来回回纠缠这么些年,去年求婚时,他没钱、没彩礼、没三金,初静都不在意,就是要跟他在一块。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年轻,觉得有情什么都不是问题。刘禧呢,信誓旦旦给我保证,会对她好,会一辈子对她好。结果呢......”

    她激动的站起来:“我昨天第一次知道啥叫语言暴力!语言暴力你知道吗!初静做错了什么?她告诉我,自结婚后你一直怨恨她、讽刺她、没有一天间断的辱骂她。”顾萍毫无形象的委顿在地:“要不是昨晚初静实在是忍受不了告诉了我,我都不知道这些年她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我,我应该常去看看她的......要不她也不至于到就这么想不开喝药自杀啊,呜呜。”

    她上前又推了刘禧一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这样对她!你说!”

    围观的人群里不少人开始拿出手机拍照录像。众人的谴责目光和指点让刘禧恼羞不已。

    “都别拍了!”

    他怒吼:“这难道怪我?我可一根手指头也没打她!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女儿,为什么我骂她都不还口,不给你说?我告诉你,因为她心虚!因为她是个婊子!谈恋爱的时候我多珍惜她啊,都不舍得碰她一下。她也跟个贞洁妇女一样摸也不让摸。谁知结婚当晚我才知道,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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