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现在才来吗?”左手一杯拿铁、右手拎着厚重的卷宗及计算机包的博瓒艰难得扶了下鼻梁上差点被挤掉的眼镜,冲着被挤到身前的小香风套装女孩道:“你们团队不是八点半打卡吗?你这迟到了啊?”
黄媛正艰难的试图在人群缝隙里将身子捋直:“周一太堵,又起晚了。没事大不了让李律师扣我考勤,没几个钱。听说,你们团队今天要进个新人?你知道不?”
“听说了。江大的高材生,美女”。
“呵。本科毕业,谁的关系,咱所发布的招聘信息可是研究生起步啊。”
黄媛所在的婚姻家事团队,连续两年团队创收屡创新高,势头强劲。而博瓒的房地产团队因市场原因,创收减少,最近律所主任换届,各团队竞争相当白热化,博瓒听出黄媛语气里的不屑,不愿多说,瓮声瓮气道:“谁知道。”
等‘叮,33层到了’的甜美女声响起,他率先挤了出去。
人群后,‘关系户’、‘本科生’虞行歌摘下口罩,若无其事地跟随出了电梯。
落地窗后的橙色阳光混着冷气骤然袭来,和大厅顶部的白炽灯海一字铺陈在深灰色的大理石上,如身在云端。在寸土寸金的金门大厦里搞一个近300平方的空旷前台,无声眩耀着首屈一指的红圈所红江律师事务所的底蕴。
“您好,女士。”藏蓝套装的黑发丽人优雅起身,手里正拿着虞行歌的简历。“您是主任团队新入职的律师助理虞行歌吧?”
“是的。”
靳雅洁堆起笑容:“主任已经交代过了您的入职,我带您先去见下主任。”
“谢谢。”
红江律师事务所作为老牌红圈律所,在东江市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多年来随着人员慕名涌进,十个知名律师或创收大户挤进一级合伙人,各自带着手下的团队共治所内江山,在各自的专业领域早早打出名气,入所标准也是水涨船高。比如红江律师事务所主任申嫦胜的房地产团队,别说五院四系的硕士,恐怕博士生入职也要在扎堆的简历人海中搏上一搏。更何况入职还有所内规定的三个一级合伙人的面试签字流程。
所以,当申主任动用合伙人每人一次的内推手续将虞行歌的简历过掉所有流程,直接推到行政部办理入职时候,得到消息的人,无一不在猜测这位空降本科实习生的背景。
总不能是因为脸吧……靳雅洁心里泛起嘀咕。
和干净、整洁、空无一物的宣传图片相比,一群神色各异的年轻男女眉头紧皱,盯着办公桌上的笔记本和手中的电话,随着‘您好法官,我是樊庆离婚纠纷的代理律师......’电话声此起彼伏,行歌留意到,桌子上的资料和卷宗都若无旁人地散落在卡座周围。
办公室长廊的白墙上,醒目的红色立体字镌刻了律所历程和荣誉,正中央悬挂那张硕大的集体大合照里。虞行歌停下脚步,西装革履的人群中,正中央男人含笑的眼睛注视着她。
“笃笃笃。”三声轻扣。
“申主任,您团队新入职的虞行歌到了。”
“让她进来吧。”
红茶香扑鼻而来。身着大红休闲服,一头利落短发的申嫦胜抬起头。
“申主任您好,我是虞行歌。”
“好漂亮的小姑娘啊。”申嫦胜还未来得及说话,却传来一句雀跃的女声。虞行歌转头,看到进门的右手边有一张黑色茶水台,除了说话的女人外,合照里的男人气定神闲的看过来。
“顾而乐之,行歌相答的行歌吗?”说话的女人撞下旁边男人的骼膊,揶揄:“顾大律师,这别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吧。”她端起茶壶走到申嫦胜身边续了杯茶,亲昵道:“主任,这就是您说的魏教授那个得意门生吗?”
申嫦胜点头,走过来坐在茶台后:“虞行歌对吧,欢迎欢迎。别拘谨,坐。”
她手指点向对面:“这是顾乐之律师,红江所最年轻的一级合伙人,也是刑事团队负责人。”
“乐之,我记得你是东江大学本硕博连读?说起来,你俩还真是师兄妹。魏元义我俩关系这么好,这么多年,可就给我推了这一个苗子。”
顾乐之站起身:“原来是魏教授的学生。”他绅士的拉开身边的凳子,俯身递过右手:“魏教授也是我本科的教授,确实是师妹。行歌师妹你好啊!”
一丝淡淡的茶香随着他身体的拉近钻进虞行歌的鼻腔。光阴如梭,十二年了,居然没给这张脸留下丝毫的岁月痕迹,只徒增了上位者的气势。
上天可真是不公。
父亲痛苦闭上眼睛的脸和电视背景里顾乐之优雅挥手再见的一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