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
    那可是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存在,其深藏的底蕴,根本难以想象。

    尤其是他们精通的那些山川地势的学问,恐怕也只有摸金一脉能勉强相提并论。

    在更早的年代,发丘与摸金、搬山、卸岭并称,被所有在地下行走的人视为源头。

    吴家算什么?老九门又算什么?不过是近百年来才冒头的角色。

    正是因为那些古老传承的式微,才有了后来者的崛起。

    在真正的源流面前,他们这些后来者,只能算是徒子徒孙。

    若有这一脉的传人出手,找到那座藏在镖子岭深处的凶墓,希望就大得多了。

    “小事。”

    林易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我以为那些观星寻脉的秘术早就绝迹了……没想到,今天竟能亲眼见到传人。”

    吴三省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林爷,我相信您。

    那座墓,恐怕非您不可。”

    “既然信了,”

    林易话锋一转,手指不知怎地一动,两片颜色暗沉、质地特殊的帛书便悄无声息地摊开在桌面上,“那三爷对 这东西,又有几分把握?”

    若是多年后经历了许多事的吴三省,自然能应对这战国帛书。

    但此刻的他,目光落在那些古老扭曲的文字上,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吴三省的手指抚过那几片泛黄的织物。

    他今年刚满三十,眼角还没有积起后来那些风沙刻下的纹路,但瞳孔深处已有了家传的、对于古老符号的直觉。

    东西在他掌心摊开,丝质的经纬在午后斜 铺子的光线里显出黯淡的光泽。”形制……很接近。”

    他抬起眼,语气里掺着斟酌,“家父当年得到的那一份,我反复看过许多遍。

    这东西要完全读透,不是一两天的事。”

    林易靠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目光像沾了水的细线,轻轻搭在对方脸上。

    他没接话,只是等着。

    “三天。”

    吴三省最终报出一个数字,指尖在帛书边缘敲了敲,“至少需要这些时间。”

    阴影里的人动了。

    林易直起身,布料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向柜台,伸手去取那几片织物,动作平稳,没有停顿。”那就不必麻烦了。”

    “等等。”

    吴三省的手先一步按在了柜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脸上迅速堆起笑容,那笑容像是临时从某个抽屉里翻找出来的,带着仓促的熟稔,“林爷,您这性子也太急了。

    两天——我连夜赶工,两天给您结果。”

    林易收回手,没有碰触帛书,只是看着他。

    铺子里很静,能听见外面街市隐约的嘈杂,还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沉的声音。”三爷,”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的流动似乎凝滞了一瞬,“有些话,说给旁人听或许有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些古老的丝片,“没有我掌中的星图引路,就算令尊吴老狗亲自出山,再走一遍当年路,也未必能摸到那座墓的门槛。

    至于这上面的纹路……能看懂的人,这城里至少还能找出九个。”

    吴三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糊上去的纸,被水汽洇湿了边缘。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先前那点试探的从容从毛孔里蒸发了。”……是我小气了。”

    他声音低下去,手从柜台上移开,在裤缝边蹭了蹭,“一天。

    明天这个时候,您来取。”

    林易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油纸包,放在柜台上,推到对方面前。”不止这两片。”

    他的声音很平,“什么时候译出这两片,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等从血尸墓回来,再处理剩下的。”

    吴三省愣了一下,随即那笑容重新活泛起来,这次真切了许多。”您早该说明白!”

    他转身从里间取出一台老式相机,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对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帛书上那些暗红的纹路在强光下骤然凸显,又迅速隐没。

    照片在暗房里显影,被小心地贴在硬纸板上。

    吴三省将两张印本并排放置,目光在那些扭曲的线条与断续的点划之间快速移动。

    他抽出一张白纸,笔尖悬停片刻,然后落下。

    起初是迟疑的试探,随后速度越来越快,笔尖与纸面摩擦出沙沙的细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六分钟。

    或许更短。

    一张由线条和标记构成的简图在白纸上浮现出来。

    山脉的走势,水流的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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