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只是动了动肩膀,神色平静:“无妨。
明天我就往南边去,见见他们。”
既然七星鲁王宫成了首要目标,昆仑那边的计划自然得先搁置。
他决定集中精力处理眼前这件事。
陈瞎子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难道帛书里的线索……和长沙九门有关?”
“是。”
林易唇角微抬,“那上面藏着一座古墓的位置。
世上能看懂的人,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
巧的是,我正好知道谁能解。”
“谁?”
“吴家老三,吴三省。”
……
据林易所知,长沙九门的根基虽在湖南,但多年前吴老狗出过事,一路逃到了杭州落脚。
所以吴家后辈这些年来,一直在这座江南城里生活。
次日午后。
杭州西泠印社附近,一家名叫“吴山居”
的铺子静静立在街角。
店里没什么客人,显得格外冷清。
一辆深色越野车刹在店门外。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
身形挺拔,像一杆修长的竹。
他的视线越过门槛,投向店内。
柜台后头,有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一件旧物。
侧脸清瘦,眉头微微蹙着。
林易不紧不慢走到柜台前,开口问道:“请问,老板在吗?”
柜台里的人头也没抬,语气硬邦邦的:“我就是。
有事说事,没事别挡着光。”
林易稍怔。
这脾气……似乎和印象里不太一样。
七星鲁王宫现世之前,那人本该是个对地下世界一无所知的青年才对。
可眼前这位不仅年长几岁,语气也冲得很,还自称是吴山居的主人。
难道……
这是吴三省?
算算时间,若此刻是八十年代初,吴三省确实该是这个年纪。
那么吴邪此时恐怕还是个少年。
他隐约记得,七星鲁王宫的探险发生在千禧年之后。
看来两条时间线在此重叠了,都始于八十年代。
吴老狗膝下三个儿子,各有各的脾性:老大精明,老二手狠,老三最是混不吝。
其中老大早已彻底洗白,远离了地下的行当,成了正经行业里的人。
吴家老二手段最是凌厉,如今家族里暗中的事务都由他掌控。
这人藏得极深,极少在人前露面。
吴家这些年能在道上站稳脚跟,多半是倚仗他在背后打点。
至于老三,行事作风完全是另一副模样——说得好听些叫不拘小节,说得直白些便是混迹市井的下九流做派。
这人没什么脸面可讲,但凡看谁不顺眼,当场就能撕破脸皮。
如今吴家明面上的生意都由他打理,也只有老二能压得住他的性子。
眼前这位吴山居的掌柜,那股子张扬气焰几乎要冲破屋顶,想来便是吴三省无疑了。
“想请诸位帮忙掌掌眼。”
林易语气平静。
“掌眼?”
吴三省立刻会过意来。
他掀起眼皮扫了对方两眼——衣着倒是齐整,人模人样的。
看来又是个从土里刨食的主儿。
不知从哪个阴沟里摸出些破烂玩意儿,竟敢跑到这儿来求鉴定。
他捏着放大镜的柄,用镜框在桌面上叩出几声脆响。”搁这儿吧。”
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盗墓这行当,九门里哪家不是祖传的手艺?外头那些零散窜野的,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耍些小把戏罢了。
说白了,根本瞧不上眼。
经营吴山居这些年,吴三省悟出一个道理:你越是把物件当回事,对方就越敢漫天要价。
那些半路出家的土耗子懂什么古董门道?最后还不是由着他说了算,价钱高低全凭他一张嘴。
所以要想在这行吃饱饭、捞足油水,心要狠、谎要圆、架势要足、牛皮要吹得响。
见对方这般态度,林易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没取出东西,只不紧不慢地吐出六个字:
“土沾血,尸戴金。”
吴三省猛然抬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来人的面容。
那双眼睛形状狭长,瞳仁黑得像是深井里的水,望不见底。
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鼻梁高而直,嘴唇薄得像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