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得来的口诀。”
林易截断话头，走向淤泥边缘，“想学的话，出去后我写给你们。”
他原本只当这是套花架子。
但刚才锁住古尸颈椎的瞬间，指尖传来的反馈让他改了主意——那不是蛮力，是某种精巧的杠杆原理，顺着关节缝隙切入，四两拨千斤。
若遇上真正难缠的东西，或许有用。
王凯旋搓着手笑起来：“那可说定了！往后碰见硬茬子，胖爷我也能比划两下！”
胡八一没接话，目光却落在那截被抛开的脊骨上。
骨节断口整齐得像刀削。
雪莉杨仍站在原地。
她看着胡八一和王凯旋围着林易问东问西，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片刻后，她抬起眼望向林易的背影，唇线抿成一道细细的直线。
……
五人陆续钻进地面裂开的窟窿。
下层空间弥漫着淤腐的土腥气。
浑浊的泥浆没过脚踝，其间歪斜立着无数根朽黑的圆木，像一片被淹没的枯林，不知是何年何月为何所设。
淤泥吞没了石椁的一端，另一端则 在昏暗里。
此处比墓室更显森然，献王将此地视作亡者之境，用以安放自己的影骨。
地面塌陷后，碎石坠入泥沼，竟意外铺出一条可供行走的路径，仿佛专为来者准备。
四面气流穿行，无法点燃烛火，几人便决定直接启椁。
走近那具泛着幽蓝的石椁，老胡凝神细看片刻，低声道：“原来这便是传闻中的石精。”
胖子伸手触碰椁身，只觉一股刺骨寒意顺指尖蔓延，不由问道：“你们总提石精，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石头也能成精？”
老胡挺直脊背，摆出说书人的架势：“我在滇南驻守时虽未亲见，却听当地老人讲过……据说那是冥府附近山谷才有的石头。
传闻地狱里有用石精打造的磨盘，罪孽深重之人坠入幽冥后，便要被那磨盘碾轧。
地下有只怪物专候着舔食碾出的肉糜，残余碎末则化作蝇虫，在人间被人拍打，永世不得超生。”
孔雀听得后背发凉，目光幽幽扫过四周阴影：“难道……这里真是地狱？”
胖子嗤笑一声，朝老胡翻了个白眼：“阿妹别信他胡诌，这家伙就爱吓唬人。
这儿要是地狱，胖爷我岂不成了 爷？”
林易嘴角掠过一丝淡笑：“老胡所言非虚，我也听过类似令人胆寒的传说。
献王布置得如此周全，看来他深信自己能够尸解飞升。”
“不会吧……”
胖子撇了撇嘴，“人死了真能成仙？”
林易摇头：“难说。
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老胡打量着石椁表面流转的暗蓝光泽：“说不定献王已成尸仙。”
胖子见两人说得玄乎，追问道：“尸仙又是什么？”
“万物有灵，人为其首。
蛇鼠草木皆可成精，若尸身得了机缘，便是尸仙。”
老胡见众人面露困惑，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故作深沉地缓缓道来。
关于尸仙之说，林易亦有所耳闻。
搬山秘术中对尸仙亦有简略记载：寻常粽子不过是尸气积聚遇活人气息而诈起，其强弱取决于年代、尸气与葬制，实力大抵固定。
但若尸身通了灵窍，便能如生灵般自行修炼，修至一定境界可结出尸丹——凡修成尸丹者，便可称尸仙。
然尸身本为死物，欲开灵窍比草木禽兽修成精怪更难千百倍。
故尸仙自古只在传闻 现，无人得见真容。
可一旦尸身通窍修成尸仙，便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单从一个“仙”
字，便知有人间神仙之意。
未燃烛火，三人合力掀开了石椁。
雪莉杨将手电光投入棺内，光束照亮了一具形态诡异的尸身。
石室内的空气并不完全静止，残存的织物在棺盖移开的瞬间化为细碎尘末飘散，露出下方拼合而成的躯体。
四肢泛着暗沉如旧铁的光泽，与那具近乎干涸的骸骨勉强相连。
肋骨与脊椎的轮廓清晰可辨，内脏早已萎缩成深色薄片，唯独胸腔 空无一物——两侧骨缘留有被外力强行掰开的裂痕。
头颅与颈骨的衔接处极为松散，稍一触碰便滚落棺底。
那头颅的后侧有个拇指大小的窟窿，眼窝处凝结着深褐色硬痂，显然双目早已不在。
棺内并无他物，连最寻常的陪葬品也没有。
这具替代之躯，或许正是为承受罪孽而置入此间，以求本体超脱。
几道视线扫过棺内，又迅速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