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去东南角，把蜡烛点上。”
“得嘞，这就去。”
趁着王凯旋摆弄蜡烛的工夫，林易的手掌贴上了那口窨子棺的表面。
指尖暗自发力，棺木却纹丝未损。
以他如今的劲道，寻常石块都能捏出裂痕，这棺木的硬度竟远胜岩石，几乎可比精铁。
这般年岁的古木，实在罕见。
不知在深山幽谷里生长了多少万年，才生得如此粗壮致密，最终却被伐倒，成了这墓中的葬具。
虽不及传说中的昆仑神木，却也堪称人间奇珍。
若是能带出去……
王凯旋一边卷起袖口，一边凑过来问：“老林，你说这木头棺材能值多少？”
林易的掌心仍贴着冰凉的棺面：“看这质地，应是取用了窨木最深处的树心。
所谓‘窨木断檭八寸板’，非万年以上的窨子木不能成器。
至于价钱……粗略估摸，三口同等大小的金棺，也未必抵得上它。”
王凯旋的眼睛顿时亮了：“老林，我有点想法——”
“不，你没有。”
“我真有！”
“不，你真的没有。
准备开棺吧。”
“……行吧。”
王凯旋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
林易太了解他了——这人只是一时被财宝晃花了眼，才会冒出那般念头。
棺椁不比金银玉器，即便带出去，也难寻买主。
最大的去处，恐怕是交给考古队，充作研究之用。
这道理王凯旋自然也明白。
他咂了咂嘴，搓着手道：“赶紧开吧！胖爷我可等不及要瞧瞧里头藏了什么好东西！”
孔雀虽然害怕，紧紧挨着雪莉杨，目光却仍忍不住好奇地投向那口幽暗的棺木。
胡八一与王凯旋将封棺的铆钉逐一撬松，两人各执一边，同时发力。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厚重的棺盖被缓缓推开。
棺盖移开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面门。
即便是胡八一和王凯旋这样体格的人，也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林易将手电光柱投向棺内，其余几人的视线也随之聚焦。
昏黄光线下，棺中躺着的女子衣饰华美，面容竟如生时般鲜活——即便棺盖已开，她的肌肤未见分毫枯皱，连衣料也完好如初。
那容貌美得近乎妖异，连一向冷静的雪莉杨都怔住了，目光黏在那张脸上挪不开。
孔雀小声惊叹：“这位姐姐……真好看。”
王凯旋咧了咧嘴，压低声音：“是好看，比你强多了。”
少女仿佛没听见，仍直勾勾盯着棺中。
胡八一皱了皱眉，先扫过三人，又转向林易：“老林，这尸身有问题。”
林易点头：“是有些不对，但一时说不清哪儿不对。”
古尸不腐的法子历来不少，可这具女尸却让人莫名心悸，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攥住了心脏。
正说着，王凯旋猛地回过神，想起自己方才的话，脸色变了变，眼神四下乱瞟。
孔雀依旧沉默。
雪莉杨却蹙紧眉尖——她清晰记得自己刚才的失神，却形容不出那种感觉。
胡八一已经掏出了黑驴蹄子：“管它什么蹊跷，先把这东西塞进去——”
话音未落，一阵极轻的“噗噗”
声钻进耳朵。
那声音细若游丝，只有林易、胡八一这类练过耳力的人才能捕捉。
墓室里寒意骤然浓重。
胡八一和王凯旋同时转头，望向东南角那支蜡烛——
火苗仍稳稳燃着，并未熄灭。
可雪莉杨突然抬手指向黑暗深处：“老林，那边……有光。”
林易早已注意到远处的幽光。
那是六团暗蓝色的火，比火瓢虫的磷光更晦暗，在漆黑中无声摇曳，如同从地底浮上来的鬼眼。
胡八一迅速将手电光打过去。
光束尽头，一张覆满黑鳞的怪脸猛然浮现——它没有嘴唇，两排尖齿直接外露，那蓝汪汪的火苗正是从它齿缝间飘出来的。
“这 是什么玩意儿！”
王凯旋被吓得往后一缩，嘴里骂了一句。
胡八一已经端起枪，准星对准了那张脸。
距离太远，光线又暗，其余人看得模糊，林易却看得分明：
那是六具人形的躯体，却非人类——它们浑身覆盖黑鳞，下半身拖着鱼尾，像人又像鱼。
黑鳞鲛人。
通俗些说，便是人鱼。
古籍记载，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