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猩红巫袍盖上去的瞬间便被引燃,火苗轰地窜起,将整座车驾吞没。
铜人铜马在火海中逐渐变形,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火焰深处传来细碎的刮擦声,仿佛有许多东西正在挪动。
通红的铜像忽然动了——一具,两具,三具……它们骑着同样烧红的铜马,从烈焰中缓缓走出。
手中兵刃映着火光,边缘泛起灼热的亮白色。
几乎同一时刻,背后那片墨黑的水潭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水流开始逆时针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中心陷成深不见底的漩涡。
老胡脸色沉了下去:“前头是这些鬼东西,后头是深潭……难道真要应了那句诅咒,留在这儿给献王陪葬?”
胖子喉结滚动,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咱们压根没碰机关,这动静哪儿来的?”
他声音发紧,“邪门,这条路怕是真走岔了。”
雪莉杨的眉心拧成结,手指攥住林易的手腕。”现在怎么走?”
她语速很快。
林易手臂一扬,几套潜水装备凭空出现在湿漉漉的岩石上。”水在动,底下必有出口。”
他语速快而清晰,“这潭子八成连着底下那片深水。
我拖住后面,你们穿好装备立刻下水。”
没时间犹豫了。
潭水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四人冲向水潭边缘,手忙脚乱地套上橡胶衣、扣紧面罩。
林易目送他们退后,转身面向甬道深处——那里,金属撞击石壁的闷响正由远及近。
他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最近的铜甲骑兵已冲至眼前,马蹄裹着暗红的余火。
林易没躲,拳头径直迎上马首。
砰!
闷响在岩壁间炸开。
那具披甲的战马连同上头的兵俑向后倒飞,划过三十多米的弧线,重重砸上洞壁。
铜人从马背滚落,关节扭曲地卡在石缝里,再不动弹。
这些铜铸的东西被火烧得通红,碰着皮肉就是焦痕。
但林易只是甩了甩手背——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他的皮肤在幽暗里泛着一种冷硬的、类似玉石的光泽。
更多的马蹄声从黑暗里涌来。
林易不退反进,每一步踏出,就有一具铜像崩碎、飞散。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像在清理挡路的碎石。
处理完最后一具,他转身,开始收拾战场。
铜人残骸、烧得只剩骨架的车舆、先前那堆辨不出形状的枯骨、半焦的灯奴尸身——还有那颗孤零零的头颅,连着件仍在冒烟的血色袍子。
所有东西,一件接一件在他掌心消失。
献王想拿活人填祭坛?
那他就把这墓里能搬走的全搬空。
看那老鬼还拿什么登仙。
蠢货。
漩涡的吸力大得惊人。
人一入水,立刻被扯着向下沉。
胡八一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挤移位了。
黑暗中只能凭触觉确认同伴的位置——胖子死死箍着孔雀的胳膊,雪莉杨在左侧,长发像水草般散开。
不知下坠了多久,水流的蛮劲终于缓了些。
四周空间陡然开阔,幽暗的水体里浮动着极模糊的微光。
他们似乎被冲进了某片深潭的底部。
抬头望,水面方向一片漆黑,辨不清时辰方位。
胡八一碰了碰胖子的肩,打出一串手势:你们先上。
我和胖子回去找。
不等雪莉杨回应,他已拽住胖子的腰带,逆着水流来时的方向奋力蹬腿。
两人水性都不差,臂力也足,可对抗漩涡如同推山。
才游出十几米,胸口就憋得发痛,四肢沉得像灌了铅。
但谁也没停。
牙齿咬得腮帮发酸,指甲几乎抠进岩缝。
哗啦——
胖子身上的装备突然松脱。
面罩被水流卷走,氧气瓶的带子崩开。
冰冷的潭水猛地灌进鼻腔,刺痛直冲脑门。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下沉去。
胖子本能地闭紧双眼屏住呼吸,可身体还是被那股阴冷刺得发僵。
尤其是眼眶周围——寻常水流浸入眼睛不过片刻酸涩,这潭水却像裹着无数冰针,直往眼底深处扎。
“胖子!”
老胡的声音隔着水模糊传来。
他伸手想拽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