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刀伸到那么深的地方,太难。
不如整条切下来痛快。
“我来。”
林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犹豫。
不知什么时候,林易手里多了一把细长的刀,还有一把银亮的镊子。
胖子自己扯着舌头,指尖掐得发白。
镊子探进去,夹住那团黄物。
刀尖贴着根部一划,东西就被摘了出来。
接着刀锋侧过来,贴着舌面轻轻刮过,一层腐坏的黏膜被剔下,露出底下鲜红的肉。
那些精巧的工具,是他备在行囊深处的,和针管、药剂瓶收在一处。
“啊……啊……”
胖子试着发声,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混着含糊的音节。
虽然依旧含混,但先前那种非人的、尖厉的鬼啸声消失了。
老胡看着胖子努力嚅动嘴唇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往后啊,”
他声音有点哑,“怕是听不见你胡吹海侃了。”
林易却没看他们。
他的注意力全在镊子尖上。
那团刚取下的黄东西,正在起变化。
原本混沌的一团,渐渐显出了轮廓——一个蜷缩着的、闭目沉睡的女人形体,极小,但眉眼鼻唇清晰可辨。
突然,那双眼睁开了。
嘴角向上弯起,形成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
紧接着,整个形体迅速发黑、软化,化作一滩粘稠的脓液,从镊尖滴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有点意思。”
林易盯着地上那滩渐渐渗开的污渍,低声说。
旁边两人都垂着头,空气沉甸甸地压着。
林易忽然轻笑一声。”又不是整条舌头都没了。”
他转向胖子,“就你那身膘,养两天,照样能嚷嚷。”
老胡猛地抬起头,眼里有了点亮光。”快,说两句听听。”
胖子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啊……巴……啊巴……”
“再来!”
“啊巴……”
“别停,继续!”
老胡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放弃的意味:“别费劲了,估计是没指望了。”
边上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咕哝声,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断续的杂音。
那是胖子发出的响动。
处理完胖子那边的情况,几道目光才重新落回面前那堆散乱的白骨上。
这堆骨头很不对劲,和寻常陪葬者的遗骸完全不同。
每具骷髅的眼窝都是空的,耳朵和鼻子的位置只剩下破损的凹洞,那种残缺的模样让人脊背发凉。
离骨头堆不远的地面上,跪着一具彻底脱水的人形。
它双膝触地,两只手臂向上托举,下颌骨张开,颅骨以一个仰面的角度固定着。
胖子摇摇晃晃地挪了过去,盯着那具跪姿的干尸,舌头好像还没捋直,话语断断续续:“瞧……瞧这……样子……是不是……点天灯用的……”
他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干尸左边:“这儿……还有……流油的沟……”
一尊泛着青绿的铜壶搁在那儿,壶口敞着,里面似乎曾经盛过某种浓稠的、从人体熬炼出来的油脂。
没人接话,空气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谁也没看清动作,胖子手里忽然多了一盒火柴。
嗤啦一声轻响,火苗跳出来,被他丢向了干尸。
一刹那,橘红色的光从干尸躯干的缝隙里钻出来,发出噗噗的轻响,最后汇聚成一股,猛地从那张开的嘴里喷涌而出,窜起一道超过半人高的炽烈火柱。
几乎在同一时刻,咔哒咔哒的机括转动声从脚下传来。
平台边缘的阴影里,一簇又一簇火光接连亮起,将整个空旷的石台围成一圈。
每一处火光下,都映照出一具同样跪地托举的焦黑躯干,它们沉默地燃烧着,把先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
“呵……呵呵……呵呵呵。”
胖子咧开嘴,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笑。
他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身边每一张脸,那眼神又冷又硬,像结了冰的刀子。
“尊贵的陛下啊……您忠诚的仆从在此守候了无数个春秋……最后的祭品……终于送到了。”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老胡的脸沉得像暴雨前的天色,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紧:“胖子!你 胡扯什么!”
“呵呵。”
胖子的视线斜斜向上挑起,落在老胡脸上,嘴角那点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