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陵墓的设计者,总不至于疯狂到那种地步。
他暗自摇头,将杂念压下。
谨慎从来不是多余的。
队伍贴着水潭边缘移动,沿着向上延伸的古老栈道攀爬。
石阶湿滑,雾气从岩缝间渗出。
三个男人脚步稳健,后面两位女性虽不娇弱,长途跋涉却已耗尽她们的体力。
中途在栈道一处稍宽的平台休整了近两个小时,补充食物与水,才继续向上。
天色将暗未暗时,他们终于穿透云层,站在了那座传说之殿的前方。
云雾在这里翻涌成海,夕阳的余烬透过水汽折射出漫天的金红。
殿宇的轮廓在光晕中浮动,瓦当、檐角、高耸的廊柱——所有细节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辉光。
没有人说话。
这景象超越了人间宫阙的范畴,更像画卷里飘渺的仙家洞府。
连他也必须承认,即便见识过不 观,此刻胸腔里仍撞开了一丝震撼。
难怪那位诸侯王要以“会仙”
命名此处。
若是考古学者发现这里,恐怕会激动得发狂吧。
可惜今夜之后,这片遗迹还能剩下什么?他想起曾经读过的那些记载,几乎每一次探险都以崩塌与淹没收场。
或许唯一算得上完好的,只有多年前那座将军墓?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系统界面的微光在意识深处闪烁,那意味着一切珍宝终将归于己有。
毁掉就毁掉吧,他心底甚至浮起一丝近乎恶劣的轻松。
“真够奢靡的。”
身侧传来压低的声音,“这老东西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堆出这么个地方?”
另一道女声轻轻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真的到了。”
他没有接话,抬手指向前方。
一条宽阔的石道从雾中浮现,两侧云气翻卷,仿佛悬空的天梯。
众人踩上去时,能感觉到脚下石板的冰凉与微湿。
约五十步后,石道尽头展开一片广场。
数根巨柱矗立在雾霭中,柱身盘绕着模糊的浮雕,像是撑起了这片朦胧的天顶。
正前方的殿宇在暮色中显露出更清晰的轮廓——琉璃瓦映着残光,金漆梁枋隐现于飞檐之间,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当年耗费的人力与财富。
“老林!”
雪莉杨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这儿有块碑。”
雪莉杨的身影停在宫阙入口左侧。
那里立着一块墨色石碑,碑底压着一头形貌模糊的兽形石雕。
碑面刻痕很浅,只寥寥十数字。
“写的什么?”
有人问。
回答声在幽暗中响起:“玄奥不可言说,万物妙理在此门中。
凌云托举的天宫,众仙相聚的宝殿。”
果然,位置对了。
此处便是献王所求的仙聚之殿。
一声嗤笑传来:“那老东西真是痴心妄想,做梦都惦着飞升。”
另一人接口,语气里带着戏谑:“想得倒美。
造这么个地方,等着天上神仙下来陪他喝茶下棋,再传他两手长生术法——啧,算盘打得真响。”
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古往今来,又有几个掌权者不渴求永生?只是秦皇汉武之后,多数人也渐渐明白那不过是光影般易碎的幻梦。
枯荣生死,天地自有其律。
纵是身负天命之人,也难强行扭转。
可即便悟了这层,他们仍盼着死后能继续享用生前的尊荣,所以才对陵寝格局如此执着。”
一声轻笑响起,温和却带着某种穿透寂静的力量:“你们想得还是太浅。
依我看,献王在此立宫设殿,绝非为了恭迎仙驾。
宫名‘凌云’,殿称‘会仙’,分明是等着万仙来朝拜他。
何止是想成仙?他根本是企图做那仙班之首。
可惜啊,人生如朝露似幻影,到头来,这座殿还是等着我们来踏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脚已重重踹在紧闭的殿门上!
——
闷雷般的响声滚过黑暗。
那扇高近两丈的巨门在轰鸣中向内敞开,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尘封气息猛地扑面涌出。
他们在门外静立片刻,待那浑浊的气流稍散,才陆续迈入。
殿内景象逐渐浮现。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对铜铸的辟邪狮,每只都高过常人。
左边雄狮左前爪按着一枚金球,像要将整个寰宇纳入掌中;右边雌狮掌下则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