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距离远,加上水汽弥漫,乍看便有了凌空的错觉。
挺拔的男人这时抬手指过去。”这路数,行里有个叫法。”
“什么?”
“借山为棺,悬壁为穴。
你看这满山的湿气,终日罩着,远远瞧着,可不就像神仙住的楼阁飘在半空么?”
一直沉默观察的女子忽然动了。
她抬起手臂,指向斜上方某处岩体。”看那里,有路。”
那是嵌在山体上的旧道,石阶与石板交错,有些段落分明是将岩石直接凿开形成的通道。
它蜿蜒盘绕,分出数条岔路,其中两道隐没于下方轰鸣的水声里,通向那片被瀑布冲撞出白沫的深潭。
圆脸汉子只往下瞥了一眼,立刻缩回脖子,手指死死攥住身旁人的衣袖。”晕……我头晕。”
挺拔男人侧头看他,轻轻摇头。
有些东西,终究是刻在骨头里的。
那恐高的毛病,又发作了。
第三人走到栈道边缘,俯身看了看底下墨绿色的潭水,又抬头望向上方朦胧的宫阙轮廓。”他这样,下不去了。
得往上走,从上面那处入口进去。”
女子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在瀑布右侧高处。”那边有向上的栈道,应该能通到。
但离我们太远。”
他们此刻站在瀑布群 延伸出的窄道上。
要去她所指的地方,要么沿脚下这条道下行至潭边,再寻路绕上去;要么,就得攀着岩缝里垂落的藤蔓荡过这段空缺。
挺拔男人拍了拍圆脸汉子的背。”是男人,就别认输。”
圆脸汉子嘴唇撇了撇,腿还在微微打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脚都是软的。”
“越躲,它越追着你。”
第三人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玩笑:“以你现在的身手,闭着眼跳也未必有事。
放宽心。
真摔了,我们俩还能不管你?”
“呸!”
圆脸汉子瞪他一眼,“少咒我。
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完事了回来接我。”
蹲在角落里的少女忙不迭点头,小声跟了句:“俺也一样。”
挺拔男人笑了笑,声音很轻。”方才那些东西,要是追到这儿呢?”
圆脸汉子挺了挺胸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硬气:“除了这破毛病,胖爷我怕过什么?那些玩意儿还能啃了我不成?”
少女又飞快地点头,重复道:“俺也一样。”
挺拔男人不再劝了,只是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
他知道,若是自己和同伴身手不济,这怕高的汉子多半会咬牙跟着下去。
栈道边缘那道 身影死死扒住岩壁,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料纹理里。
下方深潭像块浸透墨汁的绒布,光是余光扫过就让他喉头发紧。
“我在这儿守着更稳妥。”
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旁边穿彩裙的少女攥住他衣袖。
葫芦洞里的经历在她眼底结了层薄霜——没见血,可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已经裂了缝。
她往男人身后缩了缩。
三人沿着陡峭的阶梯向下移动时,留在原处的身影开始频繁探头。
木阶每阵晃动都让他指节泛白,目光却黏着渐远的背影。
喉结滚动数次,终究没迈开腿。
水潭散发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激得他后颈汗毛倒竖。
“阿妹啊。”
他忽然对着空气喃喃,“我那几位兄弟离了我就跟缺条胳膊似的……这趟怕是……”
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只剩半声叹息卡在胸腔。
少女耳朵忽然动了动。
“胖哥,有东西在响。”
“风吹栈道罢了。”
男人摆摆手,视线仍锁在下方两个移动的黑点上,“你胖哥在这儿,什么魑魅魍魉都——”
“真的在响!”
少女声音发颤,“会不会是……洞里那些东西追出来了?”
“塌了的山还能钻出鬼来?”
他嗤笑一声,忽然觉得袖口被扯得发紧。
低头看见少女惨白的脸,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望去——
岩缝里探出十几道佝偻的影子,移动时带着湿黏的摩擦声。
枪响像道惊雷劈开寂静。
留在栈道上的男人瞳孔骤缩,几乎凭本能扣动扳机。
最近那道影子应声炸开,溅出暗绿色浆液。
他喉头涌起酸水,拽起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