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转过脸,眼睛里全是茫然。
见大伙儿都看向自己,胖子立刻改口:“我意思是这白得不正常!咱别耽搁了,赶紧撤!”
孔雀声音发颤:“会不会……突然动起来?就像之前那口血玉棺材里的东西……”
老胡听见两人对话,眉心拧紧。
他真怕这些话成了预兆,让整条河里的 都直挺挺立起来。
好在并没有。
唯一让他后颈发凉的是——那些女尸漂着漂着,就消失在黑暗深处,不知去向。
远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一张吞没一切的巨口。
“林哥,看河面!”
雪莉杨压低嗓子,手指戳向尸群 。
众人抬眼,只见浮尸之间的水面上,正渗出一缕缕暗红雾气。
那红雾贴着水流蔓延,越积越厚,渐渐凝成一片猩红的纱幔。
“陈瞎子提过——红雾比白雾毒得多!面具都戴上!”
众人慌忙抓防毒面具时,林易的视线早已刺破红雾,钉进幽暗的河底。
那根本不是自然生成的雾。
雾的源头,是一只藏在河床深处的怪虫。
它每一次呼吸,无数细密气孔便喷出猩红烟瘴。
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活物,本就能吞吐云雾——六翅蜈蚣的黑烟便是例子。
红雾不算稀奇,真正让林易眯起眼睛的,是那东西的模样。
它像一条放大了百倍的蠕虫,周身却覆盖着青黑交错的甲片,每片都泛着铁器般的冷光,宛如古籍里描摹的龙鳞。
头颅正中嵌着一颗独眼,足有陶罐大小,眼珠骨碌转动,扫视着水面的一切。
口器是四瓣裂开的肉巢,巢内密布着数十张 状的小嘴,红雾正从那些小嘴中丝丝外溢。
口缘一圈倒钩状利齿,形同弯镰,任何被吞入的东西,都会先被钩齿钉住,再遭群口啃噬。
这般诡怪的东西,林易也只在地摊杂志的模糊插图上见过。
(“不是霍氏不死虫……披着龙鳞的妖虫,就叫它‘龙鳞妖虫’罢。”
记忆中,霍氏不死虫应当如山峦庞大。
眼前这只虽比牛马壮硕数倍,终究够不上那般骇人的规模。
“林哥,你怎么不戴面具?这红雾沾肤即溃!”
雪莉杨将一个面具递过来。
“用不着。”
林易摆手。
六翅蜈蚣的毒尚且伤不了他,这妖虫的雾,更不值一提。
几乎同时,龙鳞妖虫也觉察到了他们的存在。
水面猛地炸开,那颗覆满鳞片的头颅破水而出,周围浮尸被浪头推得四散。
扭曲狰狞的躯体暴露在昏暗光线里,让老胡脊背窜过一阵麻意。
孔雀早已缩到众人背后,呼吸都屏住了。
老胡和胖子虽也心惊,脸上却不见惧色。
胖子甚至咧开嘴,眼底跳起两簇火苗。
胖子盯着河面那团翻涌的黑影,非但没退,反倒往前踏了半步。
他扭过头,咧开嘴:“老林,刀借我一用。
上回在黄河边上,风头全让老胡占了去。
今天这玩意儿,交给我。”
林易没说话,只将手里那柄沉黑的刀抛过去。
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被胖子稳稳接住。
“要是砍不下那东西的脑袋,”
林易声音 的,“就别上岸了。”
如今的胖子早不是当年在黄河边手脚发软的模样。
他掂了掂刀,掌心传来熟悉的冰凉与重量——却轻了许多。
血脉觉醒后,这柄刀在他手里竟有些称手得过分。
“等着,”
他朝岸上两人扬了扬下巴,“酒温上,我去去就回。”
老胡在旁嗤笑一声:“磨蹭什么?再不去我可上了。”
话音未落,胖子已纵身跃入水中。
河面方才被巨型蟾蜍搅起的波澜还未完全平息,此刻又被一道迅疾的身影划开。
那潜伏在深处的长虫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庞大的身躯一扭,再度没入昏暗的河底。
水下一片浑浊。
胖子屏住呼吸,握紧刀柄,朝着黑影追去。
光线越来越暗,只能凭水流的扰动判断对方的位置。
大约过了半盏茶工夫,河心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胖子的下半身被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巨口死死咬住,整个人被那股蛮力顶出了水面!
“老林……”
岸上的老胡眯起眼,“这架势,是不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