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甩头,弯腰拎起那盏沉甸甸的灯。
竹筏突然剧烈一歪。
系着的绳索被水下什么东西啃得只剩几缕纤维。
他不再耽搁,提气纵身,黑影划过半空,稳稳落在石道上。
女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她记得不久前在沙漠里,这两人还没这般身手。
短短几个月……她的目光悄悄转向林易,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们刚离开,黑压压的鱼群便淹没了那只孤零零的竹筏。
咔嚓咔嚓的啃噬声密集响起,很快,散开的竹片就被拖进了浑浊的水底。
竹筏在几个呼吸间便被啃噬得只剩残骸。
孔雀盯着散落的竹片,眼睛睁得滚圆。
这下糟了。
真陷进贼窝了,逃不掉了。
“林大哥,你们……真的只是来找墓的么?”
她转向林易,声音压得很低,“总觉得你们不太寻常。”
林易嘴角扬了扬:“别怕,有你王大哥在,肯定让你全须全尾回去,半根头发都不会少。”
旁边那个壮实的男人立刻捶了捶胸口:“老林说得对!孔雀,跟着我就行,放一百个心——你王大哥本事大得很!”
孔雀望向他,犹豫着开口:“可是……王大哥,你背上……爬了好多水虫子……”
男人一愣。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他那活蹦乱跳的背上密密附着了一层黑褐色的虫体,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下隐约有血丝被吸走。
连他自己都毫无察觉。
被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感到后背发麻、发冷,脸色唰地白了,腿脚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就算是村里最健壮的那头老牛,也经不起这样吸。
林易和另一个男人迅速把他背上的虫群清理掉,孔雀用随身带的布条给他草草包扎。
过了片刻,躺在地上的人才缓缓睁开眼,气若游丝地抓住两人的手:“老林……老胡……我大概是不成了……你们一定得把那件事办成……替我 ……走吧,快走……别让我死相太难看了……”
被他称作老胡的男人用力回握他的手,眼眶发红:“别说傻话!有我们在,你死不了,也不准死!那件事还得靠你……将来我还要看你娶媳妇、抱娃娃呢。”
孔雀在一旁看着,心里微微一动。
这些人,倒真是重情义的好人……而且,都是有本事的。
林易瞥了地上的人一眼。
装得还挺像。
那身龟血传承,哪会这么容易就没了命。
不过几十只水彘蜂,吸点血罢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玻璃瓶,又拆了支针管。
瓶里是淡黄的药液。
指尖一捏,瓶口碎裂,针尖探入,将药液抽进针筒。
推了推管芯,挤掉空气,他弯起嘴角:“别丧气,打一针就好。”
地上的人看见针头,浑身一抖,表情都僵了:“老林……别、别乱来啊……”
“这是救命的药。”
“我已经好了!真没事!这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说着他竟一骨碌坐起来,腰背挺直,精神看起来恢复了大半。
“你就是那个更需要的人。”
林易朝老胡递了个眼色,“按住他。”
老胡见他那生龙活虎的模样,轻哼一声,反手就将他按倒在地。
林易蹲下,针尖对准某处,利落一扎。
紧接着便是惨烈的哀嚎。
这人从小怕打针,曾经因为挣扎太凶,硬生生把扎进肉里的针头别弯了。
自那以后,见到针管就发怵。
一针下去,他脸色仍有些发白——刚才背上那堆虫子,到底让他损耗不小。
老胡颔首同意。
胖子身上带着伤,确实需要缓一缓。
这一路险象环生,几个人都已显出疲态。
两人就地盘腿坐下,合上眼,依照林易先前教的吐纳法子调整呼吸。
雪莉杨从行囊里取出几块压缩饼干,递给林易和一旁的孔雀。
她挪近些,眼角往老胡和胖子的方向扫了扫,压低声:“他们俩……怎么突然身手强了这么多?”
林易咬了一口饼干,含糊地笑:“运气好罢了。”
倒也不算假话。
若不是系统恰好给了那些血脉,短短几个月里,哪能有这样的进境。
雪莉杨盯着他看了片刻,唇角弯了弯:“什么运气,我看是你私下点拨了吧?”
林易咽下食物,侧过脸看她:“杨大 ,真是瞒不过你。”
雪莉杨心头一动,唇轻轻抿了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