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杨终于听不下去,打断道:“贫够了没有?天晚了,都回房休息去。”
林易笑着往楼上走,不再多说。
次日清晨,雨已停歇,天色澄净。
胖子凑在孔雀身边打转,想从她嘴里套出水道的具 置,或者劝她带路。
老胡则靠在柜台附近,目光不时扫向正在擦拭桌面的彩云老板娘,防着她突然过来打断。
晨光从窗格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雪莉杨将背囊里的物件一件件取出又放回,指尖拂过金属扣具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林易握着望远镜攀上附近最高处的岩脊,视野向四周铺展。
那座主峰刺破云层,两侧绝壁如刀削般垂落,山脊线起伏延伸至天际模糊处。
峰顶堆积的白色难以分辨是终年不化的雪还是凝固的云。
雾气从半山腰就开始缠绕,越往上越浓稠,整座山像被云海托起的巨人,墨绿的林海在它脚下翻涌。
瀑布从岩隙间垂落成银链,原始森林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层次的绿。
这样的地势格局,难怪古代那位诸侯会将陵寝修筑于此。
不远处传来对话声。
胖子的嗓音压得很低:“小妹子,你再想想那条水道的事?”
少女只是摇头,方言里带着山民特有的软糯:“王大哥莫要再问咯。
那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淹死过好多人。
你们不如翻山过去。”
“你悄悄告诉我,想要什么都有。”
胖子窸窸窣窣地摸出纸币往她手里塞,“哥哥不缺这个。”
少女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我不要钱。
你们真的不能去。”
林易走过去时,少女抬起眼睛望过来。
他笑了笑:“看你心肠好,我们也不瞒了。
我们不是来找蝴蝶的。”
“那……你们是做什么的呀?”
少女睫毛颤了颤。
“答应不告诉别人,我就说。”
她用力点头。
林易将诅咒的事简要说了一遍,青铜器上的纹路、血液里的异样、必须找到某座墓葬的理由。
少女听完咬着嘴唇沉默很久,终于松口:“等吃过晌午,我带你们去水边。”
滇南的米线汤头滚烫,辣子浮在油花上红得晃眼。
趁老板娘转身添柴的间隙,少女领着四人溜出客栈后院。
后山的树林以毛叶坡垒为主,香果树和大杜鹃夹杂其间,偶尔能看见银叶桂灰白的树皮。
地势忽然下陷,一片竹林从凹坑里拔地而起,竹叶绿得像是能滴出水。
穿过竹丛后,枯败的灌木枝桠上挂满风干的牛头骨,空洞的眼窝朝着不同方向。
“怎么挂这么多牛头?”
胖子压低声音问。
林易用指尖抹过骨头上深深的刻痕:“古老村寨会在危险地界悬挂标记。
继续走,按她说的,水道应该不远了。”
灌木丛尽头果然现出一条河,水流不急,但颜色深得发黑。
少女指向下游:“顺着水走,很快就能到山脚。”
胖子咧开嘴:“那你快回去,省得你嫂子着急。”
少女笑了笑转身要走,林易忽然开口:“不如你给我们带路?路上唱唱歌说说话,也热闹些。”
他瞥了胖子一眼,“你王大哥愿意付一千块酬劳。”
孔雀听见他们愿意带上自己,眼睛立刻亮起来。”王大哥,真能让我去吗?我其实偷偷想过好多回呢,就是寨子里的长辈总说那地方去不得。”
她年纪虽轻,却并非胆怯之人。
若非骨子里藏着几分闯劲,也不会独自跑出远门置办货物。
“老林,这……”
王胖子刚想推拒,抬眼却撞上林易和胡八一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那当然是真的!你给我们带路,说好一千块就是一千块,你王大哥还出不起这点钱么?”
少女抿嘴笑起来。”不用那么多,十块就够了。
这样嫂子问起来,我也好交代。”
林易摆摆手。”那不行,讲好的数目怎么能改?放心,你王大哥手头宽裕得很。”
五人继续沿河岸前行。
胖子拽住林易和老胡,压低了嗓子:“不是,你俩到底怎么想的?带个小姑娘进去多碍事!到时候摸到东西都不方便收拾。
再说,万一墓里头窜出什么吓人的玩意儿,把人吓出毛病来怎么办?太不周全了!”
林易斜了他一眼。”别啰嗦了。
真要遇上状况,你多看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