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缘分呐,来得真是突然。”
望着那敦实的背影逐渐靠近陶俑,林易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是时候看看你这身本事究竟如何了。
另一侧,老胡盯着雨中的陶俑轮廓,眉头拧紧。”老林,我觉着这事不对劲。
荒山野岭,又是这种天气,怎么会凭空冒出个人来?”
“等胖子看过便知。”
林易话音未落,前方骤然爆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紧接着是呕吐物泼洒在地的黏腻声响。
陶俑周围溅满了青绿色的污迹。
外壳是仿人形的石质结构,内部早已掏空,此刻被撞得四分五裂,裂缝中涌出密密麻麻的乳白色虫体。
无数虫子被车轮碾爆,地面淌开一滩滩浓稠的绿浆。
那景象令人胃部翻搅。
胖子本已吐得七荤八素,抬眼看见这场景,更是止不住地干呕。
大量失去宿主的虫体开始疯狂涌动,朝着胖子的方向聚拢。
他正弯腰吐得昏天黑地,丝毫未觉异样,直到 的皮肤传来针扎似的刺痛——那些虫子已经爬满了他的手臂和脖颈。
“敢咬你胖爷!”
胖子反应极快,臂膀猛地一抡,附着的虫体被甩飞出去。
他抬脚狠狠踩下,几只虫子顿时爆开浆液。
但踩死一只无济于事。
陶俑残骸里涌出的虫群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饶是胖子胆大,此刻也头皮发麻,转身便跑。
“老林!那根本不是活人!全是虫子!恶心透了!”
林易打量着奔回来的胖子。
玄龟血脉觉醒之后,果然不同凡响。
被这种毒虫咬了,居然毫发无伤,还能活蹦乱跳。
换作常人,此刻恐怕早已毒发倒地了。
不错。
就在这时,雪莉杨突然攥紧林易的手腕,声音绷得发紧:“老林……那边……山坡上有人!”
三人同时转头,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片林木杂乱的山坡,雨线斜织,除了晃动的枝叶,什么也看不清。
“没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确实什么都没有。”
雪莉杨蹙紧眉头:“奇怪……我刚才明明看见一个人,戴着斗笠,露着白森森的牙,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好像在朝我们笑。”
林易的目光仔细扫过那片区域。
正如老胡和胖子所说,空无一人。
真是她看错了么?
他记忆里关于此地的故事,只到龙岭迷窟为止。
至于更后来的篇章,尚未得见。
依他原本所知,这里应当只有陶俑而已。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又是从何而来?
雨声稠密地砸在蓑衣上,胖子啐了一口,把斗笠往前一推。”邪性?胖爷我专治邪性!”
他踩着泥浆迈开步子,水花溅起老高。
那处崖下除了湿透的苔藓和几块滚落的碎石,什么也没有。
雨水糊住视线,茶叶贩子缩着脖子催促,说绕过前面山嘴,就是遮龙寨。
几人没多话,跟着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
同路的还有个白族姑娘,背篓被杂物塞得胀鼓鼓的。
胖子瞥见她的服饰,肩膀就凑了过去。”妹子,这沉!我来!”
不等对方推辞,他已经把背篓整个拎起,甩到自己肩上。
姑娘愣了愣,潮湿的空气里传来很轻的一声“谢谢”。
山路像盘绕的肠子,在雨雾里看不到尽头。
走了不知多久,几幢吊脚楼的轮廓从灰蒙蒙的林中浮现出来。
寨子深处有间客栈,门楣上挂的木牌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
老板娘是个寡言的白族妇人,那姑娘是她小姑,叫孔雀。
客栈里飘着柴火和劣质茶叶混合的气味,住客多是避雨的贩子。
林易几个也要了房间。
火塘边,三个男人烘烤着湿透的衣裳。
胖子把脚架得老高,嘴里嘟囔:“杨参谋就是磨蹭。”
老胡拨弄着火炭,没接话。
林易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
换了干爽衣裳的孔雀端来茶盘。
她换了套蓝底绣花的苗装,头发还湿着,贴在颈边。
火光映亮她的脸——眉眼生得齐整,只是皮肤被山风和日头打磨得粗糙,透着健康的黝黑。
她把茶碗递到胖子面前时,指尖有些局促地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