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些翻卷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平复,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怎么回事?

    不止如此。

    他攥了攥拳,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啦声,一股陌生的力气在筋骨间窜动。

    可饱足感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胃里再度空荡起来,比先前更凶猛地绞紧。

    领路的人没说话,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他跌跌撞撞跟上。

    瓶山的夜是活的。

    树影间晃过无数双幽绿的眼,草叶下传来细碎的爬行声。

    他跟着那人,一次次扑向那些被轻易制住的活物。

    温热的血滑过喉咙,力量便像野草般在四肢百骸疯长。

    他试过。

    五头围上来的狼,被他徒手拧断了脖子。

    走着走着,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前方那个背影上。

    牙关无声地咬紧了。

    就是这个人。

    害他落到这般田地,差点把命丢在这座山里。

    手底下那些兵,现在恐怕早改了姓。

    得活着。

    活着才能算这笔账。

    况且……他低头看自己沾满兽血的手掌。

    力量的源头,他好像摸到门道了。

    只要继续吞食这些活物的精髓,迟早能超过前面那个人。

    到那时——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不能急。

    那人太强。

    得等,等到足够压倒他的时候,再把他按住,吸 每一分精髓。

    呵。

    到那时,还有什么能挡他?湘西,湘南,都得重新跪在他脚下。

    时间在吞咽与力量的膨胀里流逝。

    他试着朝一棵碗口粗的树挥了一拳。

    树干发出脆裂的闷响,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没有尽头。

    这股力量好像没有尽头。

    可伴随力量涌上来的,还有别的东西。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正在变长,弯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舌尖舔过齿列,触到两颗尖锐的凸起,轻轻一碰就刺破了皮。

    人的气味飘过来时,他浑身一僵。

    血液的甜腥,骨髓里透出的温热……像有钩子拽着他的五脏六腑,要把他拖过去。

    这些变化,一点没漏过前面那人的眼睛。

    那颗吞下去的阴丹,在尸王腹中淬炼了千年,早已成了至邪之物。

    如今囫囵落进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体内,像把钥匙,拧开了某扇不该打开的门。

    力量是给了,可身体也在一点点崩坏。

    尸化的痕迹从指甲、牙齿开始,慢慢侵蚀神智。

    等到阴丹彻底反客为主,这具躯壳就会变成一具空壳,一具只听凭阴丹驱使的傀儡。

    倒也不错。

    养出一具凶尸,炼化了,便是笔不小的进账。

    以前怎么没想到这路子?

    夜色渐深。

    跟在后头的人,身形已经扭曲得不似人样。

    动作僵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领路的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该收了。

    手起,落下。

    那具正在异变的躯体软倒下去。

    一点幽光从眉心浮出,没入收尸人的掌心。

    饱了。

    这颗阴丹吸够了活物的精髓,已经胀满,暂时不能再用来养别的尸。

    晨光初透时,鹧鸪哨的床铺已空。

    林易咽下最后一口粥,示意花灵收拾行囊。

    湘西的湿气还黏在窗棂上,但该走了。

    院外的吵嚷像竹篾刮过石板。

    陈玉楼的吼声劈开晨雾:“走!常胜山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红姑娘的嗓音拔高:“你失心疯了吗?”

    “连件小事都办不利索,留着何用?趁早消失!”

    陈玉楼的话砸得又重又急,“瞧瞧林兄弟多清醒!”

    脚步声撞进耳膜。

    红姑娘冲到他面前,衣角带风,温热的触感猝不及防印上脸颊——像片烧红的叶子。

    “老林,”

    她喘着气,每个字都钉在地上,“我往后就跟你了。”

    四周骤然静下。

    几个卸岭汉子张着嘴,眼神在红姑娘和林易之间来回刮擦。

    常胜山那匹出了名难驯的烈马,竟当众拽住了林天官的缰绳。

    陈玉楼板着脸走近:“亲一口就算数?你把林兄弟当什么人了?”

    林易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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