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回事?
不止如此。
他攥了攥拳,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啦声,一股陌生的力气在筋骨间窜动。
可饱足感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胃里再度空荡起来,比先前更凶猛地绞紧。
领路的人没说话,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他跌跌撞撞跟上。
瓶山的夜是活的。
树影间晃过无数双幽绿的眼,草叶下传来细碎的爬行声。
他跟着那人,一次次扑向那些被轻易制住的活物。
温热的血滑过喉咙,力量便像野草般在四肢百骸疯长。
他试过。
五头围上来的狼,被他徒手拧断了脖子。
走着走着,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前方那个背影上。
牙关无声地咬紧了。
就是这个人。
害他落到这般田地,差点把命丢在这座山里。
手底下那些兵,现在恐怕早改了姓。
得活着。
活着才能算这笔账。
况且……他低头看自己沾满兽血的手掌。
力量的源头,他好像摸到门道了。
只要继续吞食这些活物的精髓,迟早能超过前面那个人。
到那时——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不能急。
那人太强。
得等,等到足够压倒他的时候,再把他按住,吸 每一分精髓。
呵。
到那时,还有什么能挡他?湘西,湘南,都得重新跪在他脚下。
时间在吞咽与力量的膨胀里流逝。
他试着朝一棵碗口粗的树挥了一拳。
树干发出脆裂的闷响,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没有尽头。
这股力量好像没有尽头。
可伴随力量涌上来的,还有别的东西。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正在变长,弯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舌尖舔过齿列,触到两颗尖锐的凸起,轻轻一碰就刺破了皮。
人的气味飘过来时,他浑身一僵。
血液的甜腥,骨髓里透出的温热……像有钩子拽着他的五脏六腑,要把他拖过去。
这些变化,一点没漏过前面那人的眼睛。
那颗吞下去的阴丹,在尸王腹中淬炼了千年,早已成了至邪之物。
如今囫囵落进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体内,像把钥匙,拧开了某扇不该打开的门。
力量是给了,可身体也在一点点崩坏。
尸化的痕迹从指甲、牙齿开始,慢慢侵蚀神智。
等到阴丹彻底反客为主,这具躯壳就会变成一具空壳,一具只听凭阴丹驱使的傀儡。
倒也不错。
养出一具凶尸,炼化了,便是笔不小的进账。
以前怎么没想到这路子?
夜色渐深。
跟在后头的人,身形已经扭曲得不似人样。
动作僵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领路的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该收了。
手起,落下。
那具正在异变的躯体软倒下去。
一点幽光从眉心浮出,没入收尸人的掌心。
饱了。
这颗阴丹吸够了活物的精髓,已经胀满,暂时不能再用来养别的尸。
晨光初透时,鹧鸪哨的床铺已空。
林易咽下最后一口粥,示意花灵收拾行囊。
湘西的湿气还黏在窗棂上,但该走了。
院外的吵嚷像竹篾刮过石板。
陈玉楼的吼声劈开晨雾:“走!常胜山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红姑娘的嗓音拔高:“你失心疯了吗?”
“连件小事都办不利索,留着何用?趁早消失!”
陈玉楼的话砸得又重又急,“瞧瞧林兄弟多清醒!”
脚步声撞进耳膜。
红姑娘冲到他面前,衣角带风,温热的触感猝不及防印上脸颊——像片烧红的叶子。
“老林,”
她喘着气,每个字都钉在地上,“我往后就跟你了。”
四周骤然静下。
几个卸岭汉子张着嘴,眼神在红姑娘和林易之间来回刮擦。
常胜山那匹出了名难驯的烈马,竟当众拽住了林天官的缰绳。
陈玉楼板着脸走近:“亲一口就算数?你把林兄弟当什么人了?”
林易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