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陈总把头,别来无恙啊!”
那人咧嘴笑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熟稔的讥诮。
陈玉楼眯起眼,认出了那张脸。
湘南地界上谁不知道马震帮?一个靠着几杆枪拉起队伍的土军阀,向来和罗老歪不对付,对瓶山底下的东西更是眼红已久。
看来罗老歪折在墓里、卸岭伤亡惨重的消息,早已通过内线传到了他耳中。
这荒庙,成了他设下的瓮。
“马大帅,”
陈玉楼声音平稳,“带这么多弟兄,是来这荒山野岭赏景?”
“多吗?”
马震帮摊开手,故作轻松,“干把人罢了!显得多,那是刚收编了罗老歪手下那些散兵游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林易身后那几百号人,扬声道:“弟兄们!罗老歪没了!你们若把陈玉楼和他那几个心腹绑了交给我——我马某人保你们往后吃穿不愁,绝不让你们吃亏!”
陈玉楼低低笑了一声。
换作从前,这四五百残兵或许真会 反水。
可现在不同——他们手里攥着林易给的家伙,哪怕人少,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林易这时往前踱了一步,脸上仍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小马哥,”
他慢悠悠地问,“照你这意思,连我也得绑了去?”
马震帮斜眼瞥他,鼻腔里哼出一股气。”老子要的是陈玉楼!你这种无名小卒,哪儿凉快待哪儿去——再啰嗦,连你一块儿收拾了。”
林易也不恼,只轻轻点了点头。”那行,”
他说,“只好请小马哥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马震帮嘴角还挂着那抹轻蔑的弧度,正要开口嘲讽,一声尖锐的鸣响便撕裂了空气——他头顶的军帽猛地炸开一个窟窿,棉絮混着布料碎片纷纷扬扬落下。
紧接着,那四五百人仿佛早已等着这一声,齐刷刷举起手中的武器。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暮色里连成一片灼目的网,弹雨向着四面八方泼洒而去。
……
混战过后,空气中弥漫着硝石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马震帮哪曾见识过这等凶猛的攻势?他那几千号人,被打得心惊胆战。
运气差些的,被飞溅的破片扫中,当场便没了形状;更多的眼见对方手里的家伙实在骇人,索性扔了枪,抱着头蹲了下去——乱世里,跟谁不是跟?谁拳头硬、家伙狠,谁就能让人活命。
不过片刻,马震帮身边只剩两三百人还勉强站着。
就连他从湘南带来的嫡系,也有一大半倒戈,缩到了林易那一边的阵后。
烟尘渐渐沉降。
林易踩着满地的碎砾与弹壳,不紧不慢地朝马震帮走去。
两百来个死忠围成半圆,将他们的主帅护在中间,可每一张脸上都绷着惊惶。
马震帮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
这个他方才压根没放在眼里的小卒,实在太邪门——只一声令下,就打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马震帮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准的枪。
像是长了眼睛,一颗都没浪费。
倒下去的人,他粗粗一数,少说也有五十。
罗老歪手下什么时候藏了这样的狠角色?
卸岭那群人里,又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
难道……那些投奔过来的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林易出手时,多数卸岭力士和兵卒并不在场。
他们只隐约听说,陈玉楼结识了一位来历不凡的人物,手段似乎不在总把头之下。
此刻马震帮和他那两百来个弟兄,被黑压压的人围得密不透风。
马震帮站在人群正中,腿肚子直打颤,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别过来!”
林易却只是慢悠悠地向前踱了两步,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刚才不是说要擒我么?我就站在这儿,你瞧瞧,和方才可有不同?”
马震帮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这是我们军阀之间的私事,与您并无干系。
只要您肯袖手旁观,金银珠宝、绝色佳人,任您挑选!马某绝无二话!”
林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金银我不缺, 也不难寻。
我插手,不过是因为与陈玉楼有几分交情罢了。”
一旁的陈玉楼闻言,立刻挺直了腰背,上前一步。”马震帮,你真是有眼无珠。
连林先生都敢招惹?他岂是寻常人物?实话告诉你,就连我陈某,也只配在他手下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