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入体,药性各异,内丹凝成时便有了阴阳之别。
阳者乌金,阴者吸魂。
那吸魂丹与活人之间,仿佛磁石两极,能将生气阳髓尽数抽离,化为己用。
当年湘西尸王下葬之际,尸身早已异变,军中兵卒恐怕正是被它吸尽了阳髓,才有高人用金粉封住九窍,镇住尸身,勉强入土。
如今这苗人向导骤然苍老,行将就木,也是因为尸王阴丹作祟,生生抽走了他的生气。
红姑娘听罢,脊背发凉,半晌才呼出一口气。
若任由这尸王靠吸食活人阳髓修炼下去,莫说瓶山,只怕整个湘西都要沦为死地。
“你打算怎么处置它?”
“带回去,仔细瞧瞧。”
林易抬手,一片乳白的光晕笼罩住尸王。
光晕散去,那具狰狞的尸身已不见踪影——下一刻,它便静静躺在戒指内的空间里。
尸王尚存一丝活性,眼下还不能回收。
何况林易暂时也没有将其化作积分的念头。
正要转身离开苗人祖洞,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忽然钻进耳朵。
循声穿过两道狭窄的洞穴,眼前骤然开阔:四壁堆满典籍,竹简、兽皮、纸册,层层叠叠,怕是积累了上千年。
这里竟是一处苗人藏经之地。
而在经卷环绕的 ,盘踞着一条黑蟒。
粗如壮汉大腿,长逾数丈,鳞甲森黑如铁,吐息间雾气翻涌,形似黑龙。
腥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混着另一种更刺鼻的 气息——满地散落着枯骨,大多属于山中的猿猴,骨架上覆盖着厚厚的黏液,腥臭扑鼻,几乎令人窒息。
林易屏住呼吸,周身气脉流转,那股恶臭顿时被隔离开来。
黑蟒察觉来人,头颅微微一缩,显出几分畏缩之态,似是曾经吃过亏。
但那双阴冷的竖瞳打量片刻后,它又缓缓昂起头,鲜红的信子在空气中颤动,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嗤笑。
瓶山不愧是千年药山,连一条长虫都成了精,还懂得看人下菜。
林易忍不住笑了。
开了灵智的妖物大多狡猾,这黑蟒显然深谙保命之道,不像尸王或黑琵琶精那般凶莽。
能长到这般体型,恐怕全靠躲在这祖地深处,靠捕食误入的野兽度日。
“蟒兄,商量一下。”
林易语气温和,脸上带着笑,“你让条路,我把这些经卷带走,不伤你性命,如何?”
“嘶……”
“不让?这就有点不讲情面了。”
“嘶嘶……”
“哦?还笑我?真当我在求你?”
“嘶——”
“看来是没得谈了。”
林易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右臂扬起又骤然劈落。
他与那条乌鳞巨蟒之间分明隔着数尺距离,可那高高昂起、姿态倨傲的蟒首却像被无形重锤砸中,轰然坠地,震得洞底尘灰簌簌腾起。
蟒身剧烈翻扭,鳞片刮擦岩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不过瞬息,那巨物已调转方向,粗壮的身躯急速向洞穴深处游窜。
逃得倒快。
林易眉梢微挑。
这长虫倒是机警,尚未真正交锋,察觉不敌便果断退走。
“扰了我清净,还想一走了之?”
他唇角噙着极淡的弧度。
蟒身虽巨,转向却笨拙,前半截已没入黑暗,后半截犹在洞外徒劳摆动。
林易探手扣住那截覆满冷硬鳞片的尾端。
指腹传来的触感滑腻阴湿,带着地下生物特有的腥气。
巨蟒挣扎的力道透过手臂传来,沉浑蛮横,若被这等力道绞缠,便是犀象之属怕也难逃骨碎筋折。
可任它如何拧转腾挪,那截粗尾仍牢牢钉在林易掌中。
蟒身向洞内一挣一缩,岩隙间的碎石被刮得纷纷滚落,却始终挣脱不得。
“赔个不是。”
林易声音平缓,字字清晰,“否则,我不介意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掌心陡然一空。
那滑腻的触感倏然消失,只剩一片轻薄蜕皮留在他指间。
巨蟒竟舍了外层旧鳞,金蝉脱壳般没入更深处的黑暗。
“这可是你选的。”
林易身形微晃,再度迫近。
五指如铁箍般重新钳住那截新露出的、色泽更暗的蟒尾,臂膀肌肉骤然绷紧。
数千斤的沉重兽躯被他硬生生从岩窟深处倒拖而出,鳞甲与粗砺洞壁摩擦,迸溅出一连串火星。
十余丈长的蟒身被他抡起,在空中划出半道乌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