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娘瞪了他一眼。
她是卸岭里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角色,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轻视过?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她扬起下巴:“一个地洞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你也太小看人了!”
他怔了怔。
小看?
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或许只是说话方式太过直接?他摇了摇头,不再解释。
“不怕就跟上。”
话音未落,他已经屈身跃入洞口。
红姑娘咬了咬牙,那股倔强劲头冲上来盖过了迟疑,也跟着纵身跳下。
落地时脚下传来坚硬触感。
这是一个极为开阔的地下空间,数十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圆木如同宫殿梁柱般撑起穹顶。
木柱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蜷缩着一具没有棺椁的枯骨。
月光从头顶裂缝漏下几缕,在积尘的地面投出惨白斑点。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他眉头微蹙,视线迅速扫过四周。
前方岩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伴随着铁轮碾过石地的轰隆声,一辆战车从黑暗里猛冲出来!车首嵌满锋刃,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硬光泽。
车身铸成猛虎形状,虎口衔着的铁环随着颠簸疯狂撞击,发出杂乱铿锵。
整辆车都是生铁铸造,底部八只包铁木轮碾过地面时,连石屑都在震颤。
“虎车……”
他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古代战场上用来冲阵的器械。
宋代以后多用生铁整体浇铸,从高处推下便能碾出一条血路。
此刻这辆铁虎正沿着洞穴斜坡加速冲来,轮声如雷!
红姑娘脸色发白,声音里压着颤:“我说什么来着?偏要现在下来……”
林易的视线落在迎面冲来的铁虎车上,脚步向前迈出。
当沉重的虎头即将撞上胸膛的刹那,他的右臂骤然抬起,手掌不偏不倚按在了那生铁铸造的兽首之上。
咔嚓。
闷响从接触点迸发。
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铁虎头撞上那只手掌,林易的身形却连晃都未晃一下。
昏黄的火光映照下,兽首表面赫然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深度足够容纳两根手指并排嵌入。
“我……还是想错了。”
红姑娘喉头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徒手拦停虎车。
没有数千斤的力道,绝无可能办到。
先前她估测此人力量至少千斤,现在看来,仍是太过保守。
虎车停住的瞬间,五道乌光伴着刺耳的摩擦声,自张开的虎口中疾射而出!那是五根手臂粗细的铁枪,枪尖所指,尽是人体最脆弱的几处要害。
若分神去挡铁枪,头顶的千斤车体便会轰然压下;若只顾顶住车体,身上恐怕立刻要多出几个透亮的窟窿。
林易甚至感觉到胯下掠过一丝寒意。
下手可真够绝的。
念头闪过的同时,他的左臂已挥了出去。
三根最先触及他小臂的铁枪发出金石相撞的锐响,随即枪身扭曲、弯折,像被无形巨力拧过的麻花。
“真是……怪物。”
红姑娘吸了口气。
那是铁枪。
即便古时冶铁之术不及后世,那也是实打实的铁。
竟被他随手就弄弯了,而且一次便是三根。
哪怕亲眼所见,仍觉得像场荒诞的梦。
林易动作未停,反手握住另外两根刺来的铁枪,腕部发力,枪身应声弯曲。
他将变形的铁枪狠狠 地面,卡死了虎车最后的冲势。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机关造物,此刻瘫在原地,如同孩童丢弃的玩具。
震动并未就此停歇。
虎车引发的震荡让本就脆弱的山体再次崩塌,左侧墓墙大片剥落,露出后面一条被尘土封埋不知多少岁月的岩缝。
两人收拾心神,沿着墓道继续深入。
不多时,又一座墓室的轮廓在黑暗里显现。
规模比先前见过的丹宫小了许多,仅有一两进的深度,但依稀能辨出重檐瓦顶与朱漆梁柱的格局。
只是此刻砖石散落、梁柱倾颓,显然早已被无数次山体震动摧残得不成样子。
墓室并未完全坠入洞底,而是半嵌在岩壁之中。
伏耳贴上冰冷的石壁,隐约能听到洞穴极深处传来某种悠长凄厉的嚎叫,分不清是风啸还是活物的啼哭。
“在此处打卡。”
“叮。
检测到宿主位于苗人祖洞区域,打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