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学会了,再配上那两根探洞的手指,往后钻什么龙潭虎穴,岂不如同伸手进自家口袋摸东西一样简单?
腰间那柄乌沉沉的刀恐怕都无需出鞘,任她什么来路,都得乖乖放下家伙。
只是眼下还在这阴森森的地宫里,谈结拜实在不合时宜。
等出去再说吧。
眼看鹧鸪哨就要去动那棺椁,林易抬手拦了一下:“鹧鸪哨兄弟,不必费劲了。
你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鹧鸪哨动作僵住,猛地转过脸,眼底全是惊疑:“林兄,这话怎么说?难道……你知道那珠子的下落?”
旁边的陈玉楼和红姑娘也齐齐望过来,脸上写满诧异。
林易不紧不慢地笑了笑,语气笃定:“有没有那东西,我一眼就能看穿。
罢了,你既然不信,随我来。”
说完,他转身就朝主墓室后头那间暗室走去。
众人满肚子疑惑,互相看了看,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这间后室比前头堆得满当得多。
除了那些瓶瓶罐罐,四面石壁上全是颜色斑驳的古老画作。
马灯昏黄的光晕摇摇晃晃照上去,画中那些顶盔贯甲的兵卒仿佛随时会走下来。
鹧鸪哨初见这些壁画时,呼吸不由得一滞,低声念道:“生前功过俱成土,唯有江河万古流。”
老洋人凑近看了半天,嘟囔着:“全是画嘛,哪儿有珠子的影子?”
林易没接话,自顾自将几件品相完好的瓷瓶拢到身边。
这些东西带出去,能换不少银钱。
他虽不看重钱财,但好东西留在墓里也是糟蹋。
就算不卖,摆在自己那间藏宝阁里充门面也好——懂行的人一瞧,便知这店铺不简单。
总比留在瓶山,等着山崩地裂全埋了强。
过了约莫半盏茶工夫,鹧鸪哨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某处壁画,瞳孔缩得极小,连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是它!”
老洋人慌忙扭头四顾:“哪儿呢?师兄,珠子在哪儿?”
鹧鸪哨没回答。
他脖颈上青筋凸起,眼眶里血丝密布,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看画……看这些画!”
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
老洋人顺着鹧鸪哨的目光望去,陈玉楼几人也一同转向了那面石壁。
壁上绘着的图案里,嵌着一枚珠子。
那珠子 ,色泽暗沉中透出些微的琥珀光,边缘处似有血丝般的纹路蔓延——不像玉石,也不似寻常的宝珠,倒像一只凝固了的、半阖的人眼。
鹧鸪哨的呼吸骤然收紧了。
千年了。
族里一代代人翻过雪山,穿过沙漠,在故纸堆与墓穴中寻找的,不就是这东西么?扎格拉玛的血脉越来越稀薄,诅咒却像附骨的寒气,从未散去。
他这一支,剩下的已经数得过来。
再找不到,百年之后,这个名字大概就只能留在某些残缺的记载里了。
现在,它终于现出了一点踪迹。
壁画上的文字记述得很简略:一位出身西域的将军,曾随大军攻破西夏,奉命搜寻王陵中的一件异宝。
他挖开了好几座陵寝,却始终没有收获。
后来得知,那东 在一个叫“黑水城”
的地方,埋在黄沙之下,早已难寻踪迹。
再后来,南征的军令传来,这件事便搁下了。
“黑水城……”
鹧鸪哨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牙关咬得发酸,眼底泛起了血丝。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林易将后殿里散落的瓷片归拢到一角,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了看那壁画,嘴角弯了弯。”这下明白了?”
他当然清楚黑水城里没有什么珠子。
真正的目标在西南那片瘴疠之地,一个被称为“献王墓”
的绝境。
但黑水城并非全无价值——那里埋着一块骨头,骨头上刻着些古老的符号,那些符号里藏着关于珠子的秘密。
也正是因为鹧鸪哨这一去,得了那块骨头,许多年后,才会有一个叫雪莉杨的女人拿着它,找到古蓝县某个姓孙的学者。
这些,林易没有说。
献王墓那地方,山是崩出来的,水是晕开的,虫蛇长得比人还大,连天象都乱套。
什么分金定穴,到了那儿全成了笑话。
鹧鸪哨连黑水城都差点没能走出来,若是直接撞进献王墓,恐怕连尸骨都留不下。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