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是往上走的。
那具 ,多半是从山顶后殿的方位,顺着这条石隙钻下来的。
既如此,我们何必绕远从山顶悬绳而下?沿着这裂缝的走向往上找,或许能直通后殿。
从那儿横穿峭壁,一样能到瓶口。”
四周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互相碰了碰,又迅速躲开。
有人喉头咕噜响了一声。
这法子听着……悬。
从这石头缝里求生路,还不如老实用蜈蚣 攀岩来得实在。
陈玉楼忽然笑出声,手臂在空中一划,截断了沉默。”林兄,这话恐怕欠妥。”
他语速快而稳,像早就备好了说辞,“传闻里,观山一脉的人擅使缩骨奇技,才能在这样的石隙里来去。
咱们这些人,谁有那本事?再者,那位不也照样卡死在里面了么?咱们硬闯,怕是要步后尘。”
这番话说完,他只觉得通体舒畅,仿佛三伏天灌下整碗冰镇酸梅汤,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到底还是让他等着了。
原来林先生也会有算漏的时候。
这念头让他嘴角几乎要压不住地翘起来。
就在这时——
“看着。”
林易的话音刚落,那具尸身原先躺着的地方,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碎石和尘土哗啦啦向下陷落,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拱动。
所有人脊背一紧,视线齐刷刷钉过去。
窸窸窣窣的碎响中,一颗硕大的、黝黑发亮的头颅顶开石砾,探了出来。
两颗圆鼓鼓的复眼在昏暗里转了转,最后定定地朝向林易的方向,触须轻轻颤了颤。
站在鹧鸪哨身旁的少女低低“呀”
了一声,手指掩住嘴:“林大哥,这不是你养的那只大蚂蚁么?”
林易点了点头。
就在片刻之前,他已暗中下了指令,让这小东西顺着石隙往上掘进。
此刻倒是赶得正好。
“办得不错。”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赞许,朝着那只巨蚁摆了摆手,“回头有赏。”
巨蚁晃了晃脑袋,缓缓缩回了石堆深处。
碎石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小家伙听见有东西可吃,整个身子便往下一扎,转眼就消失在碎石的缝隙间,连片甲壳都瞧不见了。
先前去寻公鸡的鹧鸪哨这时才折返回来,正巧撞见这一幕。
他脚步顿在原地,眼睛直直盯着那堆还在微微颤动的石头,半晌没挪开视线。
竟有这等事?
且不说那蚁群的个头大得离了谱——单是它们对林易言听计从的模样,就足够叫人愣神。
他养了这些年穿山甲,从来没能让那些披鳞带甲的活物真正顺从过。
想让它们掘土打洞,还得费心将雌雄分开,用些手段逼着才行。
鹧鸪哨抬起眼,目光沉沉落在林易侧脸上。
他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将那份讶异压进眼底深处。
碎石很快被清到一旁。
一道数米长的裂痕 出来,里头竟藏着斜斜向上的石阶。
台阶隐在昏黑里,往上延伸,看不清尽头通往何处。
陈玉楼凑近瞧了瞧,眉头渐渐锁紧。
他心里翻腾着嘀咕:难道真被说中了?这底下竟能通到悬崖那座殿宇?
一行人踩着石阶往上走。
千余步后,前方隐约透出些微光。
他们追着那点亮继续前行,最终从一处出口钻了出来。
四下一望,不远处正是先前到过的那座殿宇。
再回身看,出来的地方竟是座假山的背面。
若不是亲身从里头走出来,任谁也想不到这假山后头还藏着这般曲折。
“林兄……”
陈玉楼摇了摇头,声音里混着叹服与无奈,“这般隐秘的路径都能叫你寻着,我算是服气了。”
想挑这位的错处?那简直是拿自己的脸面往地上摔。
其实林易头一回下来时,也未曾留意到这条暗道。
直到观山太保的秘术被勘破,某个几乎被忽略的细节才猛地撞进他脑子里——传说里那些缩骨穿山的本事,到底是被夸大了。
在山缝中挪移数米或许可能,但要想贯穿整座瓶山直抵此地,绝无凭肉身硬闯的道理。
既如此,观山太保能到这儿,附近必定有条通道,而且不会太远。
这个念头一闪,他便想起了那道曾被忽略的裂痕。
至于这通道最初是作何用的,他一时也记不真切了。
众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