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传闻真假参半,虚实交织。
但足以见得,观山太保既能被刘伯温所用,其秘术层次当与盗门四脉不相上下。
而观山秘术的全貌,尽数载于棺山指迷术中。
此番所得竟是此法,对林易而言确是意外之喜。
身后传来杂乱脚步,卸岭众人与士兵陆续涌入殿内。
林易未作迟疑,抬手便将供台那尊玉像收入囊中。
其余物件,任他们搬取便是。
这般莹润精致的玉像,流落外界必成重器。
他自然不会留下。
殿内昏暗如墨,旁人根本无从察觉。
唯独生就夜眼的陈玉楼,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陈玉楼怔了怔,终究抿紧双唇,未发一言。
他能说什么?
若无林易,他们连踏入瓶山仙宫都千难万险,更不知要折损多少弟兄。
如今林易取走一尊玉像,又算得了什么?
林易只取了玉像,而卸岭众人涌入后,火把照亮四周,他们可不管许多,但凡瞧着值钱的物事,尽数搬扛,半点不留。
“到底……我还是留了余地。”
林易心中掠过一丝自嘲。
铁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其他人的声响。
林易穿过前厅,走向后方那几排以生铁浇铸的隔间。
隔间里堆满瓶罐。
陶的、瓷的、玉琢的,封口处蜡痕深重。
凑近时,能嗅到某种沉睡的气息——像深山里百年未散的雾,裹着草茎与腐殖质的涩味。
个别容器里,形态奇特的菌菇与芝草仍保持着刚采摘时的饱满,仿佛时间在此处漏过了一拍。
最深处立着一方白玉匣。
匣面绘着青松与白鹤,彩漆已有些斑驳,但线条依旧清晰。
他掀开匣盖,内部被隔成数十个小格。
每格里垫着丝绒,绒上静静卧着颜色各异的块状物:有的漆黑如夜,表面泛着油脂般的光;有的呈暗红色,纹理似凝固的血;还有的剔透如琥珀,内里仿佛封存着流动的雾。
每个格子边沿都嵌着寸许长的金签,签上刻着细小的字——狮螯、蛛魄、蛇瞳、犬玉、蓝髓……全是典籍里提过的名字。
这些东西,本该只存在于宫墙深处。
即便最小的一枚“蛛魄”,也有山核桃大小,触手生温,质地密实得像
他想起那卷《万古丹王经》。
书页间不仅记载着水火调炼之法,更有对各种异物的描绘:如何辨认年份,如何判断药性流失多寡,如何在月光下观察其脉络走向。
此刻眼前这些物件,即便抹去金签上的字迹,他也一眼便能叫出来历。
嘴角不自觉抬了抬。
来得正好。
许多材料,在外头寻一辈子也未必能遇见指头大的一小块。
如今却满满当当地摆在面前,像是专程为他备下的礼。
“既然撞见了,”
他低声自语,“哪有放过的道理。”
手指所及之处,容器接连消失。
只留下些颜色黯淡、气息微弱的残品,歪歪斜斜搁在架角——留给后来的人吧,也算留了点汤水。
细微的脚步声从门边传来。
花灵站在那儿,眼睛正落在他合上的一个锦盒上。
盒盖掩合前,她瞥见里头那团暗黄色的东西:比拳头还大,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风干的岩块,却散发着浓烈的腥苦气。
那是虎玉。
取自幼虎腹内,经年累月凝成的硬结。
这么大一块,得从多壮硕的猛兽身上才能取得?又
她手指蜷了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林大哥……你要这个做什么?”
“补身子。”
他答得随意,目光仍扫视着四周。
少女肩头微微一颤。
“——啊?”
他转过脸。
很难懂么?至于露出这种神情?
花灵忽然低下头,耳根泛出浅红:“对不住……我不晓得你……我不该多嘴的……”
“我什么?”
他顿了顿,随即明白过来——是因为刚才收起来的那块虎玉。
传闻里,这东西确实有些特殊的用途。
脑子里装的东西倒不少。
他忽然笑了。
伸出手,指尖托起她的下巴。
她被迫抬起脸,睫毛慌乱的抖着:“林大哥,真的对不……”
“有没有问题,”
他打断她,指腹擦过她脸颊,滑到颈后,稍稍施力,“试过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