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样的东西,需要的不是周旋,而是连根拔起的决绝。
植物扎根在何处,便在何处存活。
环境合适便繁茂,环境恶劣便凋零。
眼前这株异化的尸桂,早已超越寻常树木的范畴,生出了些许朦胧的意识。
自然不是坊间传闻或戏文里那种精怪。
更比不上《聊斋》中兰若寺里那位神通广大的树妖。
它的灵智仅仅够驱使枝干捕捉猎物。
倒与食人植物的习性有几分相似。
尸桂汲取了数千年的阴腐之气,早已孕育出微弱的感知能力。
此刻察觉到活人的气息,便猛然向众人发起袭击。
在普通人眼中,它的确显得骇人。
那些藤蔓缠绕时的力道大得惊人,数量又多,寻常人根本无力挣脱。
但在林易看来,不过是砧板上待处理的材料罢了。
主干始终固定在那里,连移动半分都做不到。
他提着那柄暗沉的长刀,径直走向巨树的主干。
刀锋掠过之处,枝条应声而断。
没过多久,原本枝繁叶茂的尸桂就只剩下一截直径约三米的粗壮树干。
彻底变得光秃秃的,可惜失去了枝叶并未让它变得更强大。
看着林易像处理寻常柴火般将这株庞然大物削砍干净,花灵怔在原地,一时回不过神。
她几乎无法相信——这就是先前追得他们狼狈逃窜的那株妖树吗?
就这么轻易地被解决了?
林易处理得差不多了,转头对少女吩咐:“去叫大家下来吧。
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东西连根拔起。”
花灵猛地清醒,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去!”
不久,先前撤离的人们重新回到洞中。
看见眼前的景象,一双双眼睛都睁得滚圆。
“这……这不是幻觉吧?”
“老天爷,林先生真是了不得!”
“林先生,您还收徒弟吗?现在拜入您门下可还来得及?”
其他卸岭一派的汉子们纷纷瞪眼。
陈玉楼抬手揉了揉额角。
众人开始仔细搜寻,找到了被尸桂拖走的几名卸岭门人。
此刻他们已成为干枯的遗骸,肌肤紧贴骨骼,仿佛已逝去十数年之久。
望着那些可怖的形貌,花灵脊背窜过一阵寒意,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若不是运气好,恰巧遇见林大哥,自己此刻恐怕也是这般模样了吧?
鹧鸪哨的视线掠过林易,又落回师妹身上。
心中暗叹。
当初花灵执意要拜入搬山门下时,他本就不甚赞同,甚至设下了极难的入门考验。
但这丫头凭着股倔劲儿,硬是完成了试炼。
他无奈之下才收她为徒。
自己丢了性命倒无妨,若是师弟师妹在他眼前遭遇不测,他真不知该如何承受。
“这行当危机四伏,或许只有林易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护她周全吧?”
找到那些遗骸后,林易指挥众人尝试将尸桂主干连根拔起。
但这株古木生长千年,根系早已深扎岩土,在瓶山地脉中不知蔓延了多少里。
他索性让人直接砍断主干。
随后,林易随意地一挥手,整截树干便凭空消失了。
目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在场所有人皆瞠目结舌,满脸茫然。
这是何等玄奇的手段!
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闻!
红姑娘出身月亮门。
那是古彩戏法中的一个流派,门中秘传诸多机关巧技,讲究“黏、摆、合、过、月、别、撵、开”
八字诀窍。
红姑娘的视线凝固在空处。
方才那一幕她看得分明——男人只是抬手虚按,那株盘踞洞穴 的巨木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掌碾过,枝干断裂的闷响还压在耳膜上,腐殖质的气味已混着尘埃漫开。
她自幼习练门中秘传的障目之术,深知如何借光影错位藏形匿迹,可眼前这人施展的手段,却让她连运转的轨迹都捕捉不到半分。
“林先生。”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可是月字诀的变式?”
被称作林易的男人侧过脸,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他尚未开口,红姑娘已自顾自接了下去:“不,不对。
月亮门的古籍里从未记载过这样的手法……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雕虫小技罢了。”
林易转回身,衣摆扫过地面堆积的碎木,“比起贵派传承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