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来,这棵树依靠地底某种腐朽的气息存活,每一片叶子都浸透着阴森的湿冷。
陆续坠下的火把照亮了小片区域。
陈玉楼刚站稳便打了个哆嗦,牙齿不受控制地轻颤。
“这寒气……”
红姑娘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岩壁,“像针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花灵脸色倏地苍白,下意识朝身侧温暖源靠近半步:“林大哥,这里……”
话音未落,林易已自然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接续段落)
一股温润的暖流自相触的皮肤渗入,迅速驱散了她四肢百骸的僵冷。
花灵微微一怔,抽手的动作停在半途——某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正顺着经脉流淌,仿佛冻土下忽然涌出温泉。
她极轻地吸了口气,颊边浮起淡绯。
此时马灯已被悬吊至树冠边缘,昏黄光晕勉强映出部分枝干纹理。
陈玉楼盯着那庞然黑影,眉头越皱越紧:“石门封存的竟是这东西……此地不像藏宝之处,倒像镇着什么邪物。”
“人……树上有人!”
凄厉的惊呼炸响在洞穴里。
一名卸岭汉子踉跄后退,手臂抖得几乎抬不起来,死死指向某处枝桠阴影。
花灵倏地缩到林易背后,又忍不住从他肩侧探出半张脸。
所有人在瞬间聚拢成圈,无数道惊惧的目光刺向那片晃动的枝叶——
石门封闭的岁月以百年计,怎会有人影?
可树冠太密了,晃动的究竟是人是影,无人能辨。
只是,若非亲眼所见,早已历经风浪的卸岭汉子们也不至于失声惊呼。
陈玉楼面容紧绷,朝那粗大树干高声道:“在下卸岭魁首陈玉楼,不知是哪路朋友隐居在此?”
林易眉梢微动——这地方怎会有人?他抬手示意众人镇定,低声道:“慌什么,我去瞧瞧。”
刚迈出半步,便觉指尖一暖。
回头看去,花灵正攥着他的手,那双眸子映着微光,像浸在清泉里的黑玉。
“林大哥……当心些。”
“放心。”
他轻轻捏了捏那只冰凉的手背,嘴角扬起一道弧线。
陈玉楼余光扫过周围弟兄,喉结滚动两下,忽然挺直脊背:“林兄,我同你一道!”
话音未落,人已跟了上来。
拨开垂挂的藤蔓,树干彻底暴露在视线里。
树皮起伏的沟壑间,竟嵌着一张张人脸般的纹路——眉眼鼻唇轮廓分明,甚至能辨出痛苦扭曲的神情,仿佛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嚎哭。
难怪那些汉子吓得魂飞魄散。
陈玉楼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发涩:“桂树本就聚阴……丹井底下埋的尸骸,怕是全被这树根吸透了。
这是……尸桂。”
林易颔首。
所谓尸桂,与传闻中的“鬼榆”
相似,皆是草木里的凶煞之物,据说能贯通生死两界。
不祥归不祥,可长得这般庞大、这般诡谲、这般……
应该挺值钱吧?
他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尸香魔芋也不过如此了。
问题是,这么个活物,系统向来只收死物——
“主人,砍倒便能回收。”
脑中响起的提示让他笑意更深。
果然还是系统懂他。
只是这棵树根须恐怕已扎进地底千百丈,真要放倒,得费不少功夫。
回头再说吧。
陈玉楼盯着尸桂,脸色越发凝重:“林兄,此地凶险异常,务必步步谨慎。”
林易却笑吟吟地瞥他一眼:“怕什么,反正你在前头开路。”
陈玉楼嘴角抽了抽,没接话,只将目光投向四周阴影。
恰在此时——
洞窟深处骤然卷起一阵阴风!
尸桂密匝匝的枝叶哗啦乱颤,风穿过叶隙,竟扯出无数似哭似泣的尖啸,仿佛千百个喉咙同时在黑暗中哀嚎。
陈玉楼脊背一僵,反手抽出腰间短刃横在身前,厉喝道:“藏头露尾的玩意,再不出来,休怪刀剑无眼!”
林易却抬手按在他肩头:“别急,只是风声。”
“风……风声?”
陈玉楼怔了怔,干笑两声,“我还当是厉鬼索命,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厉鬼没有,”
林易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精怪倒是有一只。
陈总把头可有兴致?”
“在哪儿?”
“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