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托大了。”
另一人声音发颤,“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东西。”
红姑娘先前那点轻松神色早已消失无踪。
她转向陈玉楼,语速急促:“不能干看着!”
陈玉楼死死盯着潭上那惊心动魄的搏杀,喉结滚动,缓缓摇头:“来不及了……无论身法多快,此刻已无腾挪空间。
要么被那对爪子撕开,要么跌落下去,被下面上百只脚刺穿。”
花灵的手指深深掐进自己手背,骨节泛白。
她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对索命的钩爪划破空气,从左右两侧袭向那个立于虫背的身影。
林易的嘴角动了动。
那条长了六片翅膀的蜈蚣在空气里划出残影,比他在龙岭深处见过的黑腄蚃快得多——快得不像同一个世代的东西。
它的节肢每一次叩击地面都带起碎石,若是普通人站在这儿,大概连眼睛都来不及眨,就会被撕成碎片。
可惜它撞上的是林易。
林易的手抬起来,五指扣住了那条蜈蚣最后一节甲壳的边缘。
天龙之力从掌心炸开,顺着甲壳的缝隙往里钻。
那蜈蚣猛地一颤,连嘶吼都迟了半拍——它从未尝过这种滋味,像有铁水灌进了骨髓。
痛楚让它整个躯体在空中翻拧,但林易的手臂已经抡圆了。
风声呼啸。
蜈蚣化作一道黑影,砸向远处那座没有横梁的殿宇。
屋顶在接触的瞬间就塌了。
砖瓦和木料混着尘埃向上喷涌,又像雨一样落下。
陈玉楼站在远处,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见过力士扛鼎,见过古墓里千斤闸被撬开,但从未见过有人能把那样一只巨物随手扔出去,像扔一块石头。
这已经不是人的范畴了。
他想起卸岭一脉代代传说的名字,那位力能扛鼎的霸王。
或许……也不过如此?
红姑娘的视线从崩塌的殿顶移开,落到身旁那个苗人少女脸上。
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轻:“你今年有十七了么?”
花灵眨了眨眼,摇头。
“也该想想婚嫁的事了。”
红姑娘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自己的袖口,“你常跟着林天官……他可提过娶亲的事?这般年纪,总该还没有吧?”
花灵茫然地看着她。
她不懂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些。
但旁边几个卸岭汉子听懂了。
有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很轻,却足够清楚。
红姑娘的脸骤然涨红。
她反手一抽,那个笑出声的汉子踉跄着退了两步,嘴里泛起铁锈味——两颗门牙松了。
“再笑?”
她的声音冷下来。
所有表情立刻从那些脸上消失了。
汉子们挺直背,目光齐刷刷投向废墟的方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花灵却还在认真回想,最后老实答道:“红姐姐,我不清楚。
要不……你自己去问他?”
红姑娘别开脸,耳根还在发烫。”问什么问。”
她抬手指向那片尘埃,“看,它又出来了。”
瓦砾堆里传来甲壳摩擦的刺耳声响。
六翅蜈蚣从破洞中挣出上半身,头颅转向林易所在的位置,发出一连串嘶鸣。
那声音在丹宫高大的穹顶下反复碰撞,变成持续的低吼,震得人胸腔发麻。
几个卸岭力士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握兵器的手紧了又紧。
至于林易——他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
林易的目光扫过那只仍在嘶鸣的六足生物。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深处传来隐约的、仿佛地层深处滚动的闷响。
“倒是个烈性子。”
话音未落,他足尖已点向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快得只在视野里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转瞬便逼至那多足巨虫的面前。
那虫豸反应亦不慢,口器旁一对锋锐的附肢骤然向内收拢,试图钳制。
然而,它的动作终究迟了半拍——林易的手掌已先一步按在了它覆着硬壳的头颅正中。
嘭!
一声并非来自现实,而似直接在颅腔内爆开的沉闷巨响炸裂开来。
凄厉的嘶鸣从虫豸口中迸发。
它整个躯干剧烈地痉挛起来,仿佛被无形的电流贯穿,连那身看似坚不可摧的甲壳都发出了细微的、濒临破碎的哀鸣。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轰然闷响——那刚刚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