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后来经人反复修筑,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至于冥殿,藏在丹宫后方。”
少女仰起脸。
光线从盗洞斜落,勾勒出男人侧影的轮廓,竟让她无端觉得安心。
她小声说:“林大哥懂得真多……比我师兄还厉害。”
旁边的陈玉楼听见了,扯开嘴角笑了笑:“那是自然。
单说观星辨位的本事,搬山卸岭两派谁不眼红?更别提林兄别的能耐了。
在这行当里,他若称第二,没人敢坐头把交椅。”
他平生极少服人,这番话倒是说得真心实意。
林易脸上没什么波动。”我下去看看。
你们留在这儿。”
既然到了,总得进去走一遭。
陈玉楼急忙上前一步:“林兄当心!殿中毒虫极多——我陪你一道?”
男人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功夫不够。
跟着下去,恐怕会死。”
陈玉楼表情僵在脸上。
这话说得太直接,让他耳根都有些发热。
好歹是统率数万弟兄的卸岭魁首,绿林道上谁见了不低头喊声“总把头”?他绷紧脸反驳:“林兄可别小瞧人。
陈某自幼练武,轻身功夫——”
话没说完,林易足尖一点,人已纵身跃下。
陈玉楼握着腰间短刃的手紧了紧。
他何时被人这样无视过?当即也要跟着跳下去。
动作却在半途停住了。
因为林易落地的瞬间,仙宫地面上那些黑压压的毒虫立刻涌了过去,像潮水般围拢。
陈玉楼后背渗出冷汗,喉结滚动两下。
他喃喃自语:“我若下去……确实活不成。”
盗洞里的人屏住呼吸。
花灵睁大眼睛盯着下方,手指绞在一起,唇被咬得发白。
陈玉楼朝下喊:“林兄!先回来吧!数量太多了,就算你不怕毒,被它们缠上也危险!”
下面的人却没有停步的意思,径直朝宫殿深处走去。
令人不解的是,那些毒虫虽然聚在林易周围,却没有一只扑上去攻击。
它们保持着距离,仿佛畏惧着什么。
“这……”
陈玉楼声音发干,“连毒虫都怕他?”
林易走过虫群。
嘴角很轻地抬了抬。
怒晴鸡的血和内丹早已化入体内,那股属于古老血脉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间流动。
他心念微动,周身便散开某种无形气息。
虫群骚动着向后退开。
本能里的恐惧让它们不敢靠近。
不多时,他已踏上通往主殿的石桥。
拱桥之上,他的身影凝立不动。
下方是陷在坡间的深潭,昔日引水成溪的沟渠早已干裂,只剩空洞的潭口像张开的巨嘴。
远处亭廊的轮廓隐在昏暗中,山石林木的布置依稀能辨出当年营造山水意境的匠心,如今却只剩荒寂。
他眼中掠过一丝微光,视线刺破浓稠的黑暗,直抵潭底最深处。
那里蜷伏着一只生着六对薄翅的巨蜈蚣,纹丝不动,连须肢都收紧了。
这蜈蚣早已通了灵性,感知力远非寻常毒虫可比。
潭水干涸后形成的阴湿巢穴里,它清楚地察觉到了桥上那人身上散出的危险气息,于是将整个躯体贴进淤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嘴角弯了弯,低语道:“倒懂得审时度势。”
并未多作停留,他转身跨过石桥,迈入了前方那座殿宇的门槛。
桥另一端,陈玉楼望着那背影消失在殿门内,不禁喃喃:“这位林先生,当真深不可测。
我们要进这殿,恐怕还得等鹧鸪哨带着雄鸡和石灰过来才行。”
殿内没有横梁,全凭立柱与交错椽木支撑穹顶。
结构虽也牢固,终究少了梁枋的牵拉,显得格外空旷。
三尊神像巍然立在深处,彩绘金漆历经漫长岁月竟未剥落,面容鲜活如生,肃穆中透着一股诡谲的生动。
既见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抬手一挥,神像便从原地消失。
留着也无用,陈玉楼那伙人对这些不感兴趣,不如收了,换些用得上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在此处签到。”
“叮——检测到宿主位于丹都仙宫无量殿,签到成功。
奖励:化形丹一枚。”
掌心一沉,多了颗灰扑扑的药丸,表面粗糙如土砾。
模样虽不起眼,他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