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山野活物而言,仍是难以抗拒的 。
禽兽之所以能修出灵性,全凭颈后那根异于常物的筋脉。
借那根筋吞吐日月精华,日久便可结出内丹,渐成精怪。
林易只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会露天摆放,全藏在山腹深处那座丹宫之中。
整座山体是完整的青石构成,向阳一面坚硬如铁。
唯有背阴的根部土石混杂,最适合掘洞。
难的是如何在偌大的山根范围内找准那个“点”。
这对于习惯靠蛮力破土的卸岭众人而言,本是最头疼的环节。
但在另一脉传承看来,却不过是基础功夫。
陈玉楼拧眉望向四周潮湿的泥壁:“林兄,这儿又暗又湿,我们卸岭那套‘看草识土’的法子已经使不上了。
你可有别的计较?”
所谓观草辨泥,原是绿林中人多年钻山闯岭攒下的经验。
凭泥土颜色、草根长势便能大致圈出古墓方位。
林易嘴角浮起一丝淡笑:“若没把握,我也不会领路到此。”
他转向花灵,“把袋子里的东西放出来吧。”
鹧鸪哨与老洋人领着卸岭一脉的众人离开后,这片区域便只剩下陌生面孔。
她下意识地朝林易身侧靠了靠,仿佛那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方位。
听见他的声音,她立刻从布袋里捧出那只蜷缩的小兽,递到他手中。
四周的目光里浮起困惑。
这算哪一出?
难道凭一只山狸就能寻见丹都仙宫的踪迹?
所有的视线都胶着在林易指间。
只见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暗沉泛光的珠子。
他将那珠子凑近狸兽鼻尖,轻轻擦过两下——那小东西猛地痉挛起来,眼白上翻,鼻腔里渗出一缕温热的猩红。
这珠子本是疗毒化伤的药材,可若贴近口鼻,便会引出血气。
林易拎着狸兽,沿着山根裂隙缓缓移动,让滴落的血珠渗进石缝。
花灵举着火把凑近照亮,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她盯着那些血迹,又抬眼望向林易,声音里压着讶异:“这手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自然眼熟。”
林易没停动作,“万物生克之理,与你们搬山的分甲术本是同源。”
花灵怔了怔,随即轻吸一口气:“原来如此……我竟没转过弯来。”
她一边低语,一边将火把又举高几分,让光影更清晰地铺在林易手边的岩面上。
血迹在石隙间晕开成暗色斑点。
林易再次将珠子贴上狸兽鼻尖,方才止住的血又细细淌了出来。
陈玉楼站在几步外,看着林易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先是天星风水,此刻又是这般近乎搬山秘术的手法——来的路上,他分明还察觉此人对辨识土石草木亦有独到见解。
更不必提那身深不可测的功夫。
太过周全了,周全得让人心生恍惚。
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平生那点傲气,在这人面前竟碎得拾不起来。
人与人之间,原来真能隔出天堑。
陈玉楼抿了抿干燥的唇,终于开口:“林兄……你当真只是发丘一脉的传人?”
林易动作稍顿,侧过脸笑了笑:“这身份还能作假不成?”
话音未落,他摊开另一只手。
一尊金澄澄的方印静静躺在掌心,岁月未曾磨去它的光泽,反而沉淀出一种沉厚的辉芒。
印底镌着八字——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陈玉楼瞳孔微缩。
真是那枚据说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里的发丘天印。
盗墓四脉之外,其实还有一支更隐秘的传承,在极少数人口中偶被提及。
巫山封氏——盘踞棺材峡数百年的豪族,祖辈从无数悬棺中取得失落的天书异器,习得诡谲巫术,尤痴迷于炉火之道。
传至元明之交,封家后人封王礼自称“棺山太保”,凭一手棺山指迷术暗掘古冢。
他们求的并非金银,而是墓中埋藏的孤本古卷。
后来刘伯温为朱元璋修筑陵寝,举荐封王礼入朝。
龙颜大悦,御赐纯金腰牌,封氏自此改称“观山太保”。
永乐年间,观山太保向皇帝进言,毁去发丘印与摸金符,斩断两脉传承,又打压卸岭势力,以图永保明陵安宁。
那枚发丘天印,据说便是那时被碾作金粉,散入历史的夹缝中。
摸金符亦所剩无几。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