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迅疾的催化,如此完整的生长……倘若流传出去,只怕会引来无数灼热的目光。
矮小者求高度?只需几粒,三瞬之间便能拔高尺余。
瞧眼前这小东西,片刻前还蜷缩如拳,此刻却已臃肿如圈养的幼豚,只是多生了数对锐足罢了。
他抬手蹭了蹭鼻侧,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倒是不亏……只可惜小时候圆润可爱,如今大了,反倒笨重难看了。”
咀嚼声戛然而止。
母体顿在那里,抬起硕大的头颅,一双湿润的复眼怔怔地望过来。
或许是因为身躯过于沉赘,它试图仰头的动作失了平衡,后半截躯体猛地坐倒在地。
“呜——”
口器咧开,大颗大颗的透明液珠从眼眶滚落,砸在尘土里溅起细小的湿痕。
林易顿了顿。
一句话而已,竟惹出这般动静?莫非在它们的世界里,也存着美丑之辩?
他低低清了清喉咙,伸手拍了拍那冰冷坚硬的头顶。
“哎呀,这是谁家的蚁后,生得这般耀眼?它的主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罢。”
泪珠立刻止住。
母体的口器弯起一道柔和的曲线。
它试图撑起身体,但新生的重量拖累了动作,几次尝试后索性彻底瘫卧,十六只肢足轻轻抚摩着自己鼓胀的腹甲,俨然一副饱足后懒散的模样。
林易看着,一挥手便将它收回了原处。
真是……惯出脾气来了。
他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殿宇,那些曾经辉煌的建筑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后殿的墙体并非砖砌,而是直接依托山体开凿而成,四面皆是坚硬的岩壁。
唯一向下的通道是一条幽深甬道,其中密布着粗大的石条,层层叠叠不知延伸多远。
对付几块石头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但整座山体已被彻底掏空,形似斜插在地的巨瓶,从山脚墓门到山顶后殿垂直落差约两千步,若论山体长度恐怕超过三千步。
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数座殿宇如阶梯般倾斜排列,每层之间都由狭长甬道连接。
每条甬道至少五百步长,且全被密集石条堵塞,绝非少数人力能在短时间内清理。
他轻哼一声,从怀中放出那只圆滚滚的小兽。
“去,把这些石头切开。”
小兽刚饱餐一顿,闻言扑腾着翅膀,伸出十几只细足朝石条挥去。
密集的切割声顿时响起,爪影纷飞间,石条表面留下数十道浅痕。
片刻后,小兽的细足颤抖着停在半空,再也不肯落下。
它扭过身子,用脑袋讨好地蹭着他的衣襟。
“没用的东西。”
他抬手拍向石条,粗重的石柱应声断裂,“瞧见没?你折腾半天,还不如我随手一下。
喂你那些好东西真是白费了。”
小兽见他动怒,急忙用胖乎乎的身子贴着他胸口磨蹭,模样格外殷勤。
他见威慑已够,便淡淡道:“再不好好做事,明日就把你扔去荒山野岭,让猛兽收拾你。”
当然这话只是吓唬。
即便真扔进深山,这小家伙恐怕也能称王称霸。
他不过是想借这些石条挫挫它的锐气——等遇到稍微轻松的活儿,它自然会感恩戴德地卖力。
将小兽收回后,他仰头望向陡峭岩壁。
足尖轻点,整个人腾空跃出二十余步,五指如铁钩般扣进石缝。
双脚在壁面借力再跃,身形似飞鸟掠过幽深空间。
几个起落间,一道黑影已从崖内窜出,凌空踏步数下,稳稳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崖边的人群凝固在原地。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怎么可能?
那个叫林易的男人不仅活着,甚至从深渊底部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是怎么做到的?卸岭一派的汉子们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就连鹧鸪哨和陈玉楼也怔住了,心底翻起层层疑云——这真是血肉之躯能完成的事么?没有任何绳索或工具,仅凭肉身攀越绝壁。
别说亲眼目睹,他们连类似的传闻都未曾听过。
花灵嘴角弯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转向身旁:“师兄,你先前说得对,林大哥真的平安回来了。”
鹧鸪哨喉结动了动,低低应了一声。
他当时不过是宽慰师妹的随口之言,何曾当真预料到这般情景。
此刻再看,只觉往日那些走南闯北积攒的见识,忽然显得单薄了。
红姑娘的视线钉在林易身上。
惊愕之后,一种滚烫的情绪从胸口漫开。
她在卸岭中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