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挺好的。”
少女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也到了该寻个归宿的年岁了。
既然你觉得林先生不错,待时机合适,师兄便替你牵一牵线,可好?”
“师兄!”
花灵耳根倏地红了,别过脸去,“你净说些没边儿的话。”
“你瞧他赠你的这把枪,我若没认错,是东洋那边的新式家伙,价值不菲。
他能这般随手相赠,心意如何,你还不明白么?”
“咦?”
少女微微一怔,睫毛颤了颤,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队伍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心底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漾开一点隐秘的甜。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了那片布满诡异球体的坑地。
陈玉楼弯腰拾起一枚,托在掌心端详片刻,随即面向众人,语调笃定地侃侃而谈:“此物生于阴秽之地,乃怨气凝结所化,俗称‘尸头蛮’,亦有‘北瓜’之名!”
话音未落,他掌中那灰褐色的球体竟猛地一颤,仿佛骤然有了生命!
(球体猝然从他指间滚落,砸在泥地上。
陈玉楼一惊,反手间一道冷冽光华已握在手中,顺势挥斩,将那球体劈作两半。
那柄短刃形制古朴,刃口流转着幽寒的光泽,正是御赐的宝物“小神锋”。
他正暗自得意于方才利落的身手,异变陡生——一条通体乌黑的蜈蚣自碎裂的球体中疾射而出,直扑他面门!
陈玉楼骇然变色,电光石火间,一只手掌倏然横挡在他眼前,五指一收,精准地将那狰狞毒虫攥入掌心。
他定睛一看,绷紧的心弦骤然一松,连忙抱拳:“多谢林先生出手!”
林易摊开手掌,指尖在那蜈蚣僵硬的躯壳里探了探,拈出两三粒指甲盖大小的 珠子。”让人把这些东西都破开,取出里面的珠子。
这是蜈蚣体内孕化的异物,能拔毒祛瘴,算是难得的药材。”
相传雌蜈蚣产卵后,总有少数未能孵化的卵会在漫长岁月中石化。
这石化的卵若被雄蜈蚣吞入腹中,经年累月受其精气浸润,便会化作此种珠子。
若无此物护身,贸然闯入前方那座元代遗冢,只怕连怎么丧命的都弄不清楚。
陈玉楼与鹧鸪哨审视着那几粒珠子,皆露出凝重之色,缓缓点头。
一旁的罗老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那点最后的犹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咂了咂嘴,暗叹这姓林的甫一露面,竟让卸岭、搬山两派的头面人物都隐隐有了退居次席的意味。
这世上,还真有这等人物?
他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转身对身后那些兵勇吆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林爷吩咐?赶紧的,把这些鬼玩意儿都给老子砸开,把珠子取出来!”
人多手快,坑中那些诡异的球体很快便被清理一空。
陈玉楼在周遭踱了几步,环视山脚弥漫的阴湿雾气,忽然朗声笑道:“今日掘出此物,足见此地阴气盘踞不散。
依我看,这地下必藏玄机,那墓门……恐怕已近在咫尺!”
罗老歪等人闻言,顿时爆出一阵粗豪的笑声,眼中尽是压抑已久的兴奋。
就连一向沉静的鹧鸪哨,眉宇间也掠过一丝松快——他们先前自山巅潜入一处殿宇,其中毒蜈蚣密布,险象环生。
若能寻得墓门另辟蹊径,或可避开那骇人的虫潮。
“诸位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像冷水浇入滚油。
林易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骤然僵住的脸庞,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陈玉楼眉头骤然锁紧。
他向来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负,此刻当众被驳,无异于当面掴掌。
他脸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林间雾气未散,陈玉楼的声音先一步抵达。
他望着对面那人,眉间蹙起细纹。
林易没有迂回。”昨夜星象异常。”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划过腰间佩刀的铜扣,“荧惑守心。”
这四个字坠入寂静。
陈玉楼沉默片刻,才开口:“这征兆……意味着什么?”
“战事不利,谋划落空,主将殒命。”
林易的目光扫过周围几张面孔,“结合诸位先前所述,那道门或许存在,但绝非入口。
更像一座瓮城——进去了,便是自寻死路。”
他当然清楚自己话里带着几分刻意。
知晓未来轨迹的他,终究无法袖手旁观。
提醒到此为止,若对方如先前那些读书人